直到我父亲派的家丁赶过来,把那些恶霸打跑了,阿栾才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他醒了之后,还是跟以前一样,第一句话就问“少爷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我看着他满身的伤,哭着说“阿栾,以后别这样了,我不想你受伤”,他却笑着说“我是少爷的人,护着少爷是应该的”。
龙少爷说到这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白瓷茶杯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他赶紧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愧疚:“现在想想,我那时候真的太没用了,每次都要让阿栾护着我,要是我能厉害一点,要是我那天跟他一起走那条巷,他就不会死了。”
霍倾返坐在对面,手里的茶杯早就凉了,他却没在意。
他看着龙少爷落泪的模样,心里酸酸的,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龙少爷,没有了显赫家世带来的疏离,没有了眉宇间的阴郁,只剩下一个失去重要之人的少年,满满的悲伤和愧疚。
他伸手,拍了拍龙少爷的后背,动作很轻,带着一丝笨拙的安慰:“不怪你,龙少爷,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些凶手太狠,是阿栾他……太护着你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坚定:“阿栾是个真汉子,这样的人,值得当兄弟,刚才你说要去给他上香,算我一个,我必须去给我这素未谋面的兄弟,磕个头,敬杯酒。”
龙少爷抬起头,看着霍倾返真诚的眼神,心里暖暖的。
自从阿栾死了之后,除了父母,再也没有人能这样认真地听他说阿栾的事,再也没有人能理解他的愧疚和悲伤。
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却多了几分释然:“好,那我带你去见他,他要是知道,肯定会高兴的。”
两人结了账,走出了清风楼。
早春的风,带着一丝暖意,吹在脸上,不冷不热,很舒服。
街道两旁的柳树,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芽,随风轻轻摇摆,像少女的发丝。
偶尔有几只麻雀,落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给这条安静的街道,添了几分生气。
龙少爷走在前面,脚步很慢,像是在回忆和阿栾一起走过这条路的时光,以前,他和阿栾也常常来清风楼喝茶,阿栾最喜欢吃这里的桂花糕,每次都能吃一碟。
霍倾返跟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他能感觉到,龙少爷的心情,比刚才在茶楼里好了一些,眼神里的阴郁,也淡了一点。
他知道,龙少爷不是矫情,只是心里的伤太深,需要有人陪着,需要有人听他说话,而他愿意做那个陪他、听他说话的人。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两人就到了阿栾的墓地。
阿栾的墓,在县城郊外的一座小山脚下,这里很安静,没有城里的喧闹,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确实是个长眠的好地方。
龙少爷说,这里是他选的,因为阿栾小时候最喜欢爬山,说山上的空气好,能看到很远的地方,所以他就把阿栾葬在了这里,让阿栾能一直看着他喜欢的山。
阿栾的墓,是按照普通人能承受的最高规格建造的,没有龙家自己墓地那么奢华,却也格外规整、庄重。
墓冢是用青灰色的青砖砌成的,层层叠叠,砌得很严实,高约两米,直径有三米左右,顶部是圆形的,像一个小小的山丘,上面铺着一层细细的泥土,还种了几株青草,嫩绿的草芽,从泥土里钻出来,透着一股生机。
墓前,立着一块青石碑,石碑有一人多高,一尺多宽,石碑的材质是上好的青石,打磨得很光滑,没有一丝杂质。
石碑的正面,刻着“故友阿栾之墓”六个字,字体是楷书,工整有力,是龙少爷特意请县里最好的书法家写的,每个字都刻得很深,边缘还刻着淡淡的云纹,不张扬,却很精致。
石碑的下方,刻着阿栾的生卒年,还有一行小字——“龙氏子伴,长眠于此”,那是龙少爷自己刻的,字迹有些笨拙,却透着满满的心意。
石碑前面,放着一张石供桌,供桌是用整块青石凿成的,长约一米,宽约半米,高约半米,桌面打磨得很平整,上面放着一个石香炉,香炉是圆形的,上面刻着简单的莲花纹,里面还残留着一些香灰,显然是龙少爷经常来祭拜。
供桌的两侧,各立着一尊小型的石狮子,石狮子高约半米,雕刻得很生动,眼睛圆睁,嘴巴微张,像是在守护着墓里的阿栾,不让外人打扰。
墓的周围,用青砖墙围了起来,围墙高约一米五,墙上没有任何装饰,却砌得很整齐,围墙的门口,有三级石台阶,台阶也是青石做的,经过长时间的踩踏,已经有些光滑。
围墙里面,种着四棵松柏,分别在墓的四角,松柏长得很挺拔,枝叶翠绿,四季常青,龙少爷说,松柏象征着长久,他想让松柏陪着阿栾,让阿栾不会孤单。
龙少爷走到石供桌前,先拿起旁边放着的扫帚,轻轻扫了扫供桌上的灰尘,又把石香炉里的旧香灰倒掉一些,然后从怀里掏出一炷香,那是他出门前特意准备的,是阿栾最喜欢的檀香。
他用打火机点燃香,双手捧着,走到石碑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然后把香插进石香炉里,动作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阿栾,我来看你了。”
龙少爷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霍倾返的耳朵里,“今天我带了一个朋友来,他叫霍倾返,是我在育殊学堂认识的,是个好人,也是个值得交的兄弟,我想让你认识认识他。”
霍倾返见状,也赶紧从怀里掏出一炷香,点燃后,走到石碑前,学着龙少爷的样子,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然后把香插进香炉里,还特意把香往旁边挪了挪,和龙少爷的香并排放在一起。
他看着石碑上“故友阿栾之墓”六个字,心里满是敬佩,语气很郑重:“阿栾兄弟,我是霍倾返,今天第一次来看你,听龙少爷说了你的事,我特别佩服你,你是个真汉子,够义气,要是你还在,咱们肯定能成为好兄弟,一起喝酒,一起聊天,一起做事。”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石碑旁边,那个被铁链拴着的人彘,那人还活着,只是已经没了人样,蜷缩在地上,气息微弱,看到有人来,也只是微微动了动,眼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霍倾返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愤怒:“这凶手,该跪!他害了你这样的好兄弟,就该永世跪着,给你忏悔,让你在地下也能安心,谁要是敢来给他上香,我第一个不答应!”
龙少爷看着霍倾返的样子,心里很感动。
他知道,霍倾返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敬佩阿栾,真的把阿栾当成了兄弟。
他走到霍倾返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栾要是听到你说的话,肯定会高兴的。”
两人就那样站在石碑前,陪着阿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炷香,看着香慢慢燃烧,冒出淡淡的烟雾,飘向远方,像是在把他们的话,带给地下的阿栾。
风轻轻吹过,松柏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阿栾的回应,又像是在安慰他们。
过了一会儿,香烧得差不多了,龙少爷才开口:“咱们回去吧,别打扰阿栾休息了,以后有空,再来看他。”
霍倾返点了点头,又对着石碑鞠了一躬,才跟着龙少爷,慢慢走出了墓地。
回去的路上,两人的话多了起来。
霍倾返跟龙少爷说起了育殊学堂里的其他两个人,阿鸳和花间笑。
他说,阿鸳是个很特别的人,男儿身,却有着女儿心,长得比女孩子还好看,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说话声音软软的,性子也温顺,像个小兔子,跟学校里的女生都玩得很好,女生们也都喜欢跟他一起玩,有时候还会借女装给他穿,他穿上女装,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是男生。
“不过阿鸳胆子小,以前在学校里,总有人欺负他,说他‘不男不女’,都是我帮他挡着,后来就没人敢欺负他了。”霍倾返说起阿鸳,语气里带着一丝保护欲,“阿鸳人很好,很善良,你跟他相处久了,就知道了。”
然后,他又说起了花间笑。
他说,花间笑是自己给自己起的艺名,没人知道他的真名,他从小就没了父母,是跟着小姨和小姨夫长大的,只是后来出了那样的事,小姨夫气死了,小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就一个人,靠自己活到现在。
“花间笑长得也好看,跟阿鸳是两种不一样的好看,阿鸳是软乎乎的好看,花间笑是那种带着点清冷的好看,像冬天里的梅花,看着冷冷的,其实人还行,就是话少,不太喜欢跟人亲近,学校里好多女生追他,他都不怎么搭理。”霍倾返笑了笑,“不过他没什么坏心眼,跟咱们也能处得来。”
龙少爷认真地听着,心里对阿鸳和花间笑,多了几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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