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山不算高,却因其常年雾气弥漫、林深树密而得名。三人顺着地图上的标记往山里走,越往上走,雾气越浓,能见度不足丈许,连鸟鸣声都渐渐消失了,只剩下脚下落叶的沙沙声。
“这鬼地方,连个路标都没有。”方多病拨开挡路的树枝,抱怨道,“那宝藏真藏在这儿?别是刘员外故意画个假图糊弄人吧?”
李莲花拿着地图,对照着周围的山势辨认:“错不了。你看那三块巨石,像不像地图上画的‘三兽望月’?”
沈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雾气中立着三块巨大的岩石,形状隐约像虎、豹、熊,正对着天空的方向,倒真有几分“三兽望月”的意思。
“按地图所示,宝藏入口就在三兽石后面。”李莲花道,“大家小心些,赤莲堂的人说不定已经到了。”
三人绕过三兽石,后面果然出现一个黑漆漆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着,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就是这儿!”方多病眼睛一亮,就要往里冲,被李莲花拉住了。
“等等。”李莲花从怀里摸出一小袋粉末,往洞口撒了些,“这是‘迷踪粉’,若有机关,会留下痕迹。”
粉末落地,果然在洞口边缘显出几道细微的划痕,像是某种触发式陷阱的机关。
“好家伙,还真有埋伏!”方多病咋舌,“幸好没莽撞。”
李莲花蹲下身,仔细检查着机关的纹路:“是‘落石阵’,踩错一步,上面的石头就会砸下来。沈砚,你还记得书里写的‘九宫步’吗?”
沈砚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莲花楼》里确实提过一种避机关的步法,按九宫方位落脚,能避开大多数陷阱。他赶紧在脑子里回忆具体的步骤:“记得!左三右四,前七后二……”
“没错。”李莲花点头,“方公子,你跟我走,沈砚走在最后,踩着我的脚印。”
三人按九宫步的方位,小心翼翼地走进山洞。刚进洞口,就听身后“轰隆”一声巨响,回头一看,洞口的藤蔓被巨石砸得粉碎,显然是有人在外面触发了机关,想把他们困在里面。
“该死!是赤莲堂的人!”方多病怒声道。
“别慌。”李莲花镇定道,“他们既然想困我们,说明宝藏还没被取走。继续往前走。”
山洞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李莲花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亮,火光摇曳,照亮了前方蜿蜒的通道。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图腾。
“这些符号……是金鸳盟的标记。”李莲花看着石壁,“看来这里确实是金鸳盟的藏宝之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出现一个岔路口,两条通道一模一样,分不清哪条是对的。
“地图上没画岔路啊。”方多病看着地图,皱起眉。
沈砚凑过去看,地图上只画了一条直路,显然没料到会有岔路。他忽然想起书里的一个细节,李相夷曾说过,金鸳盟的机关最爱用“声东击西”之计,便指着左边的通道道:“我觉得走左边。”
“为什么?”方多病问。
“直觉。”沈砚道,心里却在嘀咕:书里的主角一般都选左边。
李莲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向左边的通道。方多病虽有疑虑,也赶紧跟上。
刚走进左边通道没几步,就听右边通道传来“咔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三人回头一看,只见右边通道的地面塌陷下去,露出深不见底的黑洞。
“好险!”方多病拍着胸口,“幸好听了你的,不然我们就掉下去了!”
沈砚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自己没记错细节。
继续往前走,通道渐渐宽敞起来,尽头出现一扇石门,门上刻着一朵巨大的血色莲花,正是赤莲堂的标志。
“看来就是这儿了。”李莲花上前,想推开石门,却发现门是锁着的,锁孔是莲花形状。
“这锁……得用对应的钥匙才能打开。”方多病道,“我们哪有钥匙?”
沈砚看着那莲花锁,忽然想起刘员外书房里的那块令牌:“令牌!赤莲堂的令牌!说不定能当钥匙!”
李莲花眼睛一亮,掏出令牌,往锁孔里一插,果然严丝合缝。他轻轻一转,只听“咔哒”一声,石门缓缓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石室,里面堆满了箱子,有的已经被打开,里面金银珠宝散落一地,显然是有人先一步来过。
“不好!有人捷足先登了!”方多病急道。
李莲花却摇了摇头:“不对,这些箱子里的珠宝看起来像是故意留下的,真正重要的东西,应该被拿走了。”
他走到石室中央,那里有一个石台,台上空荡荡的,只留下一个凹槽,形状像是一本书。
“是《金鸳秘录》!”李莲花沉声道,“他们拿走了秘籍!”
《金鸳秘录》是金鸳盟的镇盟之宝,据说记载了笛飞声的毕生武学,若是落入坏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追!”方多病拔腿就要往外冲。
“等等。”李莲花拉住他,指着地上的脚印,“脚印杂乱,不止一波人,而且……有血迹。”
地上果然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一直延伸到石室的另一角。三人顺着血迹走过去,发现那里还有一个暗门,虚掩着。
打开暗门,里面是一个狭小的空间,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正是那个姓秦的堂主!他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已经没了气息,手里却紧紧攥着一张纸。
李莲花捡起纸,上面是几行潦草的字,写着“赤莲堂……叛徒……宝藏……笛飞声……”
“他是被自己人杀的?”沈砚惊讶道。
“看来是内讧了。”李莲花道,“有人想独吞《金鸳秘录》,杀了姓秦的。”
方多病怒道:“那现在怎么办?秘籍被拿走了,凶手也跑了!”
李莲花看着地上的血迹,忽然道:“没跑远。血迹还很新鲜,应该就在附近。”
他示意两人噤声,侧耳倾听。片刻后,他指向暗门后面的通道:“在那边。”
三人悄悄摸过去,通道尽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李莲花做了个手势,示意方多病从左边包抄,自己从右边绕过去,让沈砚留在原地。
沈砚虽然想帮忙,但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能紧张地躲在暗处。
没过多久,就听前面传来打斗声和喝骂声。沈砚探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灰衣的汉子正和李莲花、方多病缠斗,那汉子手里拿着一本蓝色封皮的书,正是《金鸳秘录》!
那汉子武功不弱,招式狠辣,显然是赤莲堂的高手。李莲花和方多病联手,一时竟没能拿下他。
沈砚急得团团转,忽然看到旁边有一块松动的石头,心里一动,抱起石头,趁那汉子不备,猛地砸了过去!
石头没砸中汉子,却落在他脚边,吓了他一跳。就是这片刻的分神,李莲花抓住机会,一掌拍在他胸口,将他打倒在地。
方多病立刻上前,一脚踩住他的背,夺过《金鸳秘录》:“拿下了!”
那汉子挣扎着抬头,恶狠狠地瞪着沈砚:“是你这小子……”
李莲花上前,点了他的穴道,问道:“是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抢《金鸳秘录》?”
汉子冷笑一声,忽然猛地咬了咬牙,嘴角流出黑血,竟服毒自尽了。
“该死!”方多病骂道。
李莲花检查了一下汉子的尸体,摇了摇头:“没线索了。”
他拿起《金鸳秘录》,翻了几页,眉头皱了起来:“这不是真的秘籍,是假的。”
“假的?”方多病愣住,“那真的呢?”
“恐怕早就被人拿走了。”李莲花道,“姓秦的和这汉子,都只是棋子。”
沈砚心里一沉:“那会是谁?”
李莲花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手里的假秘籍,眼神晦暗不明。
三人带着假秘籍和姓秦的尸体离开山洞,洞口的巨石已经被移开,显然是凶手故意放他们出来的。
“这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方多病气鼓鼓地说,“害我们白忙活一场!”
李莲花道:“能让赤莲堂的人甘愿当棋子,又能提前一步拿走真秘籍,这背后的人,绝不简单。”
他看向沈砚:“你觉得,会是谁?”
沈砚想了想,书里能有这么大能量的,除了笛飞声,似乎没有别人了。但他又觉得不像,笛飞声不屑于用这种手段。
“我不知道。”沈砚诚实地说,“但我觉得,他的目标可能不只是秘籍那么简单。”
李莲花点了点头:“不管是谁,他既然动了《金鸳秘录》,就一定会露出马脚。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
回去的路上,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却驱不散几人心里的阴霾。
沈砚看着李莲花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江湖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阴谋,像一张无形的网,正慢慢收紧。而李莲花,无疑已经被卷入了网中央。
他握紧了口袋里的打火机,暗暗下定决心:不管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他都要留在莲花楼,留在李莲花身边。就算不能帮上大忙,至少也能在他毒发时,递上一片止痛药。
毕竟,这里已经是他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