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琴曲陷阱:脸颊之吻与愧疚拉扯
楚营的夜总来得格外沉,帐外的篝火噼啪作响,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极了我和虞姬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拉扯。处理完最后一份新政推行的章程,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触到掌心微凉的玉牌,才想起这宝贝除了预警和给我添力,还附赠了一身甩不掉的兰香——这香气成了虞姬辨认我、纠缠我的印记,哪怕她早就知道,我是苏轻羽,不是那个与她相爱过的女扮男装的项羽。
果然,帐帘被轻轻掀起,带着一阵清雅的脂粉香,虞姬端着一盏温热的莲子羹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软缎长裙,乌发松松挽了个髻,簪着一支小巧的玉簪,褪去了往日朝堂上的锋芒,倒显出几分温婉。只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像藏着星辰,也藏着化不开的执念——这份执念,明明白白对着我苏轻羽,无关原主,却带着同样炽热甚至更偏执的重量。
“轻羽,夜深了,喝碗莲子羹暖暖身子吧。”她不再喊我“霸王”,直接叫我的名字,声音柔得像水,手指不经意间擦过我的手腕,带着微凉的触感。这触碰自然得像呼吸,没有半分避讳,毕竟她早就戳破了我的身份,也清楚我知晓她的心意,却偏要在这份“你知我知”的坦诚里,拉扯出一场虐心的纠缠。
我下意识缩回手,端起莲子羹抿了一口,甜而不腻,倒是合胃口。只是一想到这羹汤背后藏着的、不依不饶的爱意,还有她每晚雷打不动要赖在我帐中同榻的规矩,舌尖就泛起涩意。“多谢。”我语气平淡,刻意拉开距离,却没再提让她回帐的话——毕竟这半个多月来,无论我怎么拒绝、怎么冷脸,她总能用“我就想陪着你”或是“除了你,我无处可去”的理由赖下来。她知道我是苏轻羽,不是她爱过的“项羽”,却偏要将这份感情强加于我,让我这个前世只懂战友情谊的特战兵王,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虐恋里,手足无措。
“看你眉头紧锁,是新政推行又遇着难处了?”虞姬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走到案几旁,目光落在我摊开的章程上,指尖轻轻划过纸页上的字迹,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稀世珍宝,“你呀,总是这样拼命,从前的她是,现在的你也是。只是你比她更执拗,连一句软话都不肯说。”
又是这样的对比。我心里泛起一阵不耐,强压着翻个白眼的冲动。虞姬明明知道我是谁,却总爱把我和原主扯在一起,仿佛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延续她未完成的爱恋和对楚后的执着。偏生她还攥着我的软肋——不是女扮男装的秘密,而是她那份“明知你不是她,我却偏要爱你”的偏执,每晚同榻时要么紧贴着我闻那该死的兰香,要么就摩挲我的掌心诉说心事,害得我整夜僵硬如石,连翻身都得小心翼翼。我暗自吐槽:“若是让我的老队友看到我如今这副模样——顶着女版霸王的身份,被一个明知我是谁却偏要纠缠的女人死缠烂打,还要装出威严模样,怕是能笑掉大牙。”
“我和她不一样。”我放下玉碗,语气冷了几分,“我说过很多次了。还有,新政的事不用你操心。”
虞姬的眼神暗了暗,却没有反驳,只是轻声道:“我知道你不一样。可我就是爱你,爱这个执拗、强硬、甚至对我冷若冰霜的苏轻羽。”她转身走到帐角的古琴旁,那琴古朴雅致,琴身刻着细密的云纹,琴弦泛着温润的光泽,是原身生前的物件,如今却成了她撩拨我心绪的工具,“你忙你的,我弹支曲子给你解解乏,不会扰到你。”
她这话倒是少见的识趣,我没再拒绝,重新拿起笔,却发现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毕竟以往她想缠着我时,从不会这般“懂事”,总要来些肢体接触或是言语试探,今日突然安静下来,反倒让我有些不适应。我知道她爱得偏执,明知我不是那个人,却偏要一头扎进来,可我却始终跨不过心里那道坎,更怕这份感情影响了我推行新政、整顿军纪的决心。
虞姬坐下,指尖轻轻拨动琴弦,一串清越婉转的音符流淌而出,像山间的清泉,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没有了对过往的追忆,只有纯粹的、对着我的倾诉,可这倾诉,却比提及原主更让我心神不宁。
我愣了愣。这曲子旋律陌生,却莫名让人心头一滞,玉牌在掌心微微发烫,不是预警,更像是被这缠绵的琴音勾起的、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波动。我皱了皱眉,强迫自己冷静——作为特战兵王,最忌心神失守,可这琴曲偏偏像有魔力,让我有些恍惚。更让我分心的是,一想到今晚又要和她同榻而眠,那种别扭又煎熬的感觉便再次涌上心头。她的爱意直白而偏执,明知我不接受,却依旧步步紧逼,这场虐恋,她乐在其中,我却苦不堪言。
“古代的美人果然都擅长用软刀子杀人。”我在心里自嘲,“一首琴曲就想让我缴械投降,接受这份强加的爱恋?苏轻羽,你可别犯糊涂。你是来整顿楚军、推行新政的,不是来陷在这虐恋里互相折磨的。”
可越是提醒自己,心神就越容易失守。琴音仿佛带着穿透力,钻进我的脑海,让我想起穿越以来的种种:楚营将士的敬畏、项氏宗亲的刁难、新政推行的阻力,还有虞姬日复一日的纠缠——强制同榻的屈辱、朝堂上以“正妃”自居的维护、流言中的胁迫,一幕幕在眼前闪过,最终都定格在她每晚紧贴着我时,那双带着痴迷与不安的眼睛里。
我承认,在她顶着压力维护我这个“冒牌霸王”时,我有过一丝动容;在她冷战时悄悄抹泪、却依旧记得给我温茶时,我有过一丝不忍;可这些情绪,终究抵不过她那份带着执念的强势,抵不过每晚同榻时的无措与煎熬,更抵不过我想要打造一支强军的决心。更何况,这场明知我不是原主却依旧执着的爱恋,本身就带着一种病态的拉扯,让我本能地想要逃离。
感情是软肋,这是我在特战旅学到的第一课。在加沙战场,任何一丝儿女情长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我见过太多因为私人感情而导致任务失败的案例。而虞姬的感情,更是带着沉甸甸的偏执与期待,一旦陷入,我恐怕再也无法全身而退,更别提推行新政、整顿军纪了。
“等我站稳脚跟,一定要把话说清楚。”我在心里默念,指尖攥得发白,“到时候,我会彻底拒绝她,不管她用什么理由纠缠,都不会再妥协,谁也别想再用感情束缚我。”
就在我心神激荡之际,琴音戛然而止。我还没回过神,就感觉一道温热的气息靠近,紧接着,一片柔软的触感落在了我的脸颊上——带着淡淡的脂粉香,轻柔得像蝴蝶的吻。
“我忍不住……就是想吻你,羽。”虞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痴迷,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她的爱意从来都这般直白,哪怕明知我会抗拒,哪怕这场爱恋是场虐心的拉扯,也依旧不肯放手。
那一瞬间,我像是被烫到一般,下意识地抬手推开了她。我忘了自己体内有玉牌赋予的千斤巨力,这一推我没用多少力道,虞姬身体不稳,竟直接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伴随着古琴弦断裂的脆响,划破了帐内的宁静。
我猛地回过神,看着摔倒在地的虞姬,心里咯噔一下。她蜷缩在地上,发髻散了,几缕乌发垂落在脸颊旁,脸色苍白得吓人,额角还磕在了琴身的棱角上,渗出了一丝血珠。
“你……”她抬起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那双原本亮得惊人的眸子,此刻盛满了受伤和难以置信,“你就这么讨厌我?连让我靠近都不肯?我们每晚同榻而眠,我明知道你是苏轻羽,还是不顾一切爱着你,你对我就只有抗拒和厌恶吗?我的心意,你一点都感受不到吗?”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像一把钝刀子,在我心上轻轻划了一下。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我下意识想要上前扶她,可脚步刚动,就被理智死死拽住。
“苏轻羽,你别忘了她的偏执。”我在心里警告自己,“她明知你不是原主,却依旧用这种方式纠缠你,这份爱太沉重,太偏执,你承受不起,也不能承受。这一推,是本能的抗拒,没什么好愧疚的。”
可看着她额角的血迹,看着她含泪的眼睛,那份愧疚却像藤蔓一样疯长,缠绕着我的心脏,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我是特战兵王,在战场上杀伐果断,从不手软,可面对一个明知我是谁却依旧执着爱我的女人受伤的模样,尤其是这个被我亲手推倒的女人,我竟有些手足无措。更何况,她刚刚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她明知道我是苏轻羽,却还是爱我,这份执念,让我既恐慌又无奈。
“我不是故意的。”我干涩地开口,声音有些僵硬,“我只是……不习惯别人靠近。”
“不习惯?”虞姬惨然一笑,泪水终于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我们每晚都睡在同一张榻上,你却说不习惯我靠近?你对我,从来都只有抗拒和厌恶。我为你打理后宅,为你平息流言,为你顶住宗亲的压力,甚至不惜放下所有骄傲缠着你,我明知道你不是她,可我就是爱你啊,羽,可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是一个让你避之不及的麻烦吗?还是一个你不得不应付的负担?”
她的质问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让我无法反驳。我知道她为我做了太多,那些看似强势的背后,是纯粹到毫无保留的爱意;可这份爱意,带着太强的执念,让我本能地想要逃离。尤其是每晚同榻时的那些试探与温存,更让我觉得窒息——我时刻要面对她炽热的目光,要应付她毫不避讳的亲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被愧疚包裹的压抑。
“我不需要你的这些付出。”我硬着心肠说道,语气冰冷,“我要的是稳定的军心,是能推行的新政,是一支真正能打胜仗的强军。而不是这些儿女情长的纠缠,更不是这种建立在偏执之上的爱恋,还有……这每晚同榻的煎熬。”
“纠缠?煎熬?”虞姬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愤怒,“我从来没有纠缠你!苏轻羽,你看着我!”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摔倒时崴了脚,又跌坐回去,疼得眉头紧锁,“我承认,一开始我是抱着对从前的她的执念,可后来……后来我爱的就是你苏轻羽!是这个会推行新政、会在战场上展露锋芒、甚至会对我发脾气的你!我缠着你,逼着你同榻,只是怕你会走,怕你会丢下我,怕这份我拼尽全力守护的感情,终究是镜花水月!”
她的话像一颗炸雷,在我耳边炸开。我愣住了,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里第一次产生了动摇。她爱的真的是我苏轻羽?而不是原主的影子?这怎么可能?她明明一直都在用近乎偏执的方式纠缠我,可她刚刚的话,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古代人的感情真是太复杂了。”我在心里自嘲,“明知对方不是最初爱的人,却依旧爱得这么偏执,这么不顾一切?这份勇气,让我敬佩,也让我恐慌。”
“我不信。”我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如果你爱的是我,就不会总用这种方式逼我,不会让我陷入这种两难的境地。更何况……我们本就不该是这样的关系。”
“我那是怕失去你!”虞姬歇斯底里地喊道,泪水汹涌而出,“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和抱负,我怕你哪天功成名就了,就会觉得我碍眼,就会抛下我!我除了你,除了这份小心翼翼的爱恋,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声音带着绝望,让我心头一震。我从未想过,这个强势坦荡的女人,内心竟然如此脆弱。她的纠缠,她的坚持,她逼着我同榻的执着,原来都只是源于害怕失去,源于对这份感情的不安全感。可她终究不明白,我们之间最大的阻碍,从来不是身份,不是过往,而是我无法接受这份过于沉重、过于偏执的爱恋。
愧疚感再次翻涌,比之前更加强烈。我看着她额角的血迹,看着她红肿的脚踝,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太绝情了?她不过是个勇敢追求爱情的女人,只是爱得太偏执,用错了方式而已。或许,我确实应该试着放下偏见,好好和她谈谈?甚至……试着接纳这份偏执的爱恋?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掐灭了。特战兵的本能告诉我,感情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尤其是这种带着执念和不安全感的感情,只会成为我前进路上的绊脚石。我要推行新政,要整顿军纪,要在这个乱世中站稳脚跟,就不能被儿女情长所牵绊。更何况,接受了她的感情,就意味着我要永远活在这份偏执的拉扯里,这不是我想要的,也不是对她公平的。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我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冰冷,“我不会因为这些就改变主意。感情于我而言,毫无意义。我劝你也早点放下,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也不要再提什么同榻的规矩了。”
说完这句话,我转过身,不再看她的眼睛。我怕再多看一眼,那份好不容易坚定下来的决心,就会土崩瓦解。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虞姬压抑的呜咽声。我能感受到她的目光,像带着千斤重量,落在我的背上,让我有些喘不过气。可我不能回头,也不敢回头。
过了许久,我听到她挣扎着站起来的声音,脚步踉跄地走向帐门。在她掀开帐帘的那一刻,她停下脚步,声音沙哑地说道:“苏轻羽,你会后悔的。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对你的心意,不是你说的那么不堪。还有,只要我一天不放手,这同榻的规矩,就一天不会变。”
帐帘落下,带走了她身上的香气,也带走了帐内那份压抑的氛围。我缓缓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帐门,还有地上散落的发丝和那架断了弦的古琴,心里五味杂陈。
我走到案几旁,端起那碗早已凉透的莲子羹,抿了一口,甜腻的味道此刻却变得苦涩无比。愧疚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我淹没。我是不是真的太绝情了?她不过是个勇敢追求爱情的女人,只是爱得太偏执,用错了方式而已。
可转念一想,若是我真的回应了她的感情,陷入了这份纠缠,新政该如何推行?军纪该如何整顿?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项氏宗亲,那些虎视眈眈的敌军,又会如何利用这份感情来攻击我?
“苏轻羽,你没有错。”我对着空气喃喃自语,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儿女情长只会让人迷失,你不能陷进去。你的目标是打造一支真正的强军,是在这个乱世中站稳脚跟,而不是谈情说爱,更不是被人逼着接受一份自己不想要的偏执爱恋。”
掌心的玉牌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我的决心。我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愧疚压在心底最深处,重新拿起案几上的新政章程。
只是,不知为何,那串清越的琴音,那个含泪的眼神,还有额角的那丝血迹,以及她最后那句“同榻的规矩不会变”,却像刻在了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看来不管是哪种爱恋,只要沾了偏执二字,都比我想象中更难缠。”我在心里自嘲,“苏轻羽啊苏轻羽,你可是女版霸王,可一定要守住本心,别到最后,真的栽在这温柔乡里,连自己的初衷都忘了。”
帐外的篝火依旧噼啪作响,夜色更深了。我知道,我和虞姬之间的拉扯,还有这每晚同榻的煎熬,都还远远没有结束。而我,只能硬着头皮,在这条充满荆棘的道路上,继续前行。感情这个软肋,我绝不能让它成为敌人攻击我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