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新政推行:刻意疏远与文件拖延
楚营的晨光总带着股挥之不去的土腥味,我站在演武场高台上,望着下方稀稀拉拉操练的士兵,太阳穴突突直跳。魂穿到这楚汉争霸的鬼地方已经三个月零七天,从最初被楚营将士跪拜时的手足无措,到如今勉强能稳住军政局面,我苏轻羽,也算在这古代军营里蹚出了条生路。
可稳住局面只是第一步。看着士兵们杂乱无章的阵型、挥舞兵器时毫无章法的动作,再想想加沙战场上战友们标准化的战术配合——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十人一队楔形冲锋,我心里就像堵了团湿棉花。这楚军的战斗力,简直是对“军队”二字的侮辱。若再不推行改革,别说平定天下,能不能挡住刘邦和韩信的下一步攻势都难说。
“项王,各营将领已在中军帐等候,就等您商议新政推行细则。”钟离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恭敬。这三个月来,他算是见识到了我那些“奇思妙想”的厉害——简化军令传递流程、规范粮草登记制度、甚至用木炭在地上画草图讲解地形战术,每一样都让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耳目一新,对我的信服也日渐加深。
我点点头,转身往中军帐走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玉牌。这宝贝除了赐我千斤巨力和那该死的、对虞姬有致命吸引力的兰花体香,倒也还算安分。只是一想到虞姬,我就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那个偏执又黏人的女人,简直是我推行新政路上的头号“绊脚石”。
三个月来,她从最初用“女扮男装”的秘密要挟我,到边境一战后收敛了随军的执念,可那份缠人的功夫半点没减。夜里同榻而眠的拉扯、处理军务时若有若无的试探、甚至会趁我不备凑过来闻我颈间的兰香,张口闭口都是“羽”,那黏腻的称呼听得我后颈发麻,每一次都让我这个习惯了独来独往的特战兵王浑身不自在。
感情?儿女情长?在我苏轻羽的字典里,从来都是排在“任务”“效率”“生存”之后的奢侈品。尤其是在这乱世之中,江山社稷、强军安民才是头等大事,哪有功夫跟她纠缠这些情情爱爱?更别提我们俩还都是女儿身,这种跨越性别、始于胁迫的纠缠,再配上这声专属的“羽”,想想都觉得荒谬透顶。
“必须把她调离核心决策圈。”我在心里暗自下定决心。此前为了稳住局面,我并未刻意避讳她参与军务,可每次商议要事,她的目光总黏在我身上,要么借着整理竹简的由头凑得极近,要么在关键时刻插一句无关紧要的话,满心满眼都是“羽,你看我”“羽,你关注我”,哪里有半点处理政务的样子?
中军帐内,十几位将领已按位次坐好,看到我进来,纷纷起身行礼。我走到主位坐下,将早已画好的训练手册和农桑改革方案扔在案几上,沉声道:“今日召集诸位,是有两件大事要议。其一,推行标准化军事训练,里面的‘三人交替掩护法’‘夜间静默行军规范’,能让我军战力翻倍;其二,推广改良曲辕犁和‘按亩分田、按产缴税’制度,保准能让粮草储备大增。”
我话音刚落,帐内就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守旧派将领脸上露出明显的抗拒,而几位年轻些的将领则面露好奇。我早料到会有阻力,拿起一本训练手册,指着上面的队列图示:“这套训练法,讲究令行禁止。就说这‘三人交替掩护’,一人进攻、一人警戒、一人补位,比单打独斗强十倍。往后各营按手册训练,每月考核,优者赏、劣者罚。”
又拿起另一卷竹简:“农桑方面,改良曲辕犁比旧式犁省力三成,分田制度能让百姓肯下力气。粮草充足,军心才能稳定,这江山才能坐得稳。”我尽量用他们能听懂的语言解释,钟离昧第一个站出来支持:“项王此法甚妙,末将愿率先推行!”
有了他的带头,几位年轻将领也纷纷附和,守旧派虽有不满,却也不敢公然反对。商议妥当后,我下令将训练手册和农桑方案誊抄多份,即刻下发各营,限三日内启动推行。
散帐后,我特意叫住钟离昧:“往后核心军务与政务,直接向我汇报即可。虞姬那边,让她负责礼仪祭祀相关事务,不必参与决策。”
钟离昧愣了愣,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做此安排,但还是抱拳应道:“诺。”
我知道这举动难免会让虞姬不满,可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她在军务中掺杂私情,不如一开始就划清界限。现代特战讲究“公私分明”,我可不想因为儿女情长,更不想因为她那声甜腻的“羽”,让辛苦制定的新政付诸东流——尤其是那能减少士兵伤亡的“三人交替掩护法”,多耽误一日,可能就多一分隐患。
接下来几日,我全身心投入到新政推行中。亲自到演武场示范“三人交替掩护”的动作,手把手教士兵们如何配合;又带着农官到营地附近的田地,指导百姓安装曲辕犁的活动犁头。忙得脚不沾地,倒也暂时忘了虞姬那黏人的性子,只偶尔在夜里回到营帐时,能感受到她投来的复杂目光。
她果然如我预料般没有公开反对,每日按时处理礼仪相关事务,只是话少了许多。夜里躺在我身侧,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刻意贴近,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偶尔会在我处理政务到深夜时,默默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却始终没说什么,连那声挂在嘴边的“羽”,都难得地收敛了。
“总算懂事了些。”我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以为她终于明白“军务为重”的道理,甚至有些庆幸——或许这样下去,我们能维持一种相安无事的平衡,她安于礼仪之事,我专注于新政与霸业,倒也不失为一种好结果。
可这份庆幸没能维持多久。三日后,我到各营巡查训练情况,却发现除了钟离昧管辖的先锋营已经练起了“三人交替掩护”,其他各营竟连训练手册的影子都没见到。
“怎么回事?”我脸色一沉,叫来负责文书传递的军官质问。
那军官吓得脸色发白,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实话:“回……回项王,训练手册三日前便已誊抄完毕,只是……只是虞姬娘娘身边的侍女说,娘娘有令,文书需先交由她过目,方可下发各营。属下多次去取,都被侍女以‘娘娘正在审阅’为由推脱。”
“审阅?”我气极反笑,差点没忍住当场发作。一份写着“夜间静默行军需卸甲胄铜扣、马蹄裹麻布”的军事手册,她一个只懂琴棋书画、风花雪月的古代女子,能审阅出什么门道?无非是又在耍小性子,想用这种幼稚的方式逼我关注她,想听我喊她一声名字,或是让她能名正言顺地叫我“羽”!
我强压着怒火,转身就往虞姬的营帐走去。一路上,心里的火气越积越盛——我以为她懂了,以为她能分清轻重缓急,没想到她还是这般拎不清!军国大事在她眼里,竟成了换取我关注和爱怜的筹码?那些士兵本可以早一日学会保命的战术,早一日适应协同作战,现在却因为她的私心被耽误,这种后果她根本不懂!我苏轻羽这辈子没服过谁,如今却栽在一个古代女人的小脾气上,说出去怕是要让加沙的战友们笑掉大牙。
虞姬的营帐就在中军帐不远处,远远就看到她正坐在帐外的石桌旁,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眼神却有些涣散,显然心思根本不在上面。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是我,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快速黯淡下去,起身行礼:“参见项王。”
“不必多礼。”我语气冰冷,径直走到她面前,开门见山,“各营的训练手册,为何扣着不发?”
她的肩膀微微一颤,低下头,手指捻着衣袖上的刺绣,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没有扣着不发,只是想仔细看看,了解一下羽推行的新政。”
那声“羽”轻轻落在耳边,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让我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我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了解?一份写着‘马蹄裹麻布、卸甲铜扣’的静默行军规范,你了解这些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亲自上战场领兵打仗,让我喊你一声‘虞姬将军’?”
她被我怼得脸色发白,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低着头,小声辩解:“我只是……只是想多了解一些你的事情。你这几日太忙了,整日待在演武场和田间,连回营帐的时间都很少,我想见你一面,都要等你深夜归来。”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委屈,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狐媚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模样楚楚可怜,让人看了都忍不住心软。
换做旁人,或许早就心疼地哄着了。可我是谁?我是苏轻羽,是在加沙战场见过枪林弹雨、经历过生死考验的特战兵王!这种以退为进、用眼泪博同情的把戏,对我来说简直太过幼稚。
“所以你就扣着训练手册不发?”我强压着心里的火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虞姬,我跟你说过,战场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政务军务更容不得半点私情。那手册里的‘三人交替掩护法’能救士兵的命,分田制度能让百姓吃饱饭,这些都比你的儿女情长重要百倍,不是为了让你用这种方式换我一声‘羽’的称呼!”
“我没有!”她猛地抬起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带着几分激动,“我只是想让你多看看我,你眼里只有新政,只有士兵,只有百姓,根本没有我!自从你推行新政,你多久没好好看过我一眼了?多久没跟我说过一句话了?连我叫你‘羽’,你都懒得回应!”
她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泪水模糊了双眼,却依旧倔强地看着我:“我知道你不是羽儿,我知道你心里装着天下,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为你挡箭,为你熬夜照料伤口,为你收敛所有的野心,我只是想让你心里有我一点点位置,哪怕只是偶尔能回应我一声‘羽’,我也满足了!”
她的哭声带着浓浓的委屈与不甘,身上的熏香混着我颈间的兰香,在空气中交织出一种让人烦躁的暧昧气息。我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心里竟泛起一丝莫名的烦躁,而不是预想中的怒火。
说实话,她的付出我看在眼里。边境一战替我挡箭的决绝,我负伤时彻夜不眠的照料,还有这三个月来虽有纠缠却从未真正拖我后腿的隐忍,这些我都记在心里。可这份感情太过沉重,太过偏执,让我喘不过气。尤其是她每次喊我“羽”时,那种专属的、带着依赖的语气,总让我下意识地想逃避——我是苏轻羽,不是那个会与她儿女情长的西楚霸王项羽,更不是那个能心安理得接受她深情的“羽”。
我来自现代,信奉的是效率、纪律、公私分明。在我看来,感情应该是平等尊重、相互扶持,而不是像这样,用要挟、用眼泪、用耽误军国大事的方式来换取关注。
“虞姬,”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下来,“我知道你对我有情,可我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新政关乎楚军的未来,关乎天下百姓的安危,容不得半点马虎。你若真的为我着想,就该支持我,而不是用这种方式拖我后腿。”
“支持你?”她苦笑一声,泪水流得更凶了,“我支持你疏远我?支持你把我排除在你的世界之外?羽,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看到我的真心?才能像从前那样,哪怕只是敷衍地回应我一声‘羽’?”
她突然伸手,紧紧抓住我的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我知道我用秘密要挟你不对,我知道我不该耽误政务,可我除了这些,我还能做什么?我只是一个弱女子,在这乱世之中,我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你。我怕你功成名就后,就会彻底抛弃我,我怕你眼里永远只有天下,没有我,连这声‘羽’,都再也听不到你回应。”
她的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我心上。我看着她眼底的恐惧与不安,心里竟生出几分不忍。是啊,在这个女子只能依附男子生存的时代,她除了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似乎也别无选择。可理解归理解,原则归原则。
“松开。”我轻轻挣开她的手,语气恢复了冰冷,“政务军务,容不得半点私情。训练手册,我限你今日之内务必下发各营,若再有延误,休怪我不讲情面。”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再看她一眼。身后传来她压抑的哭声,还有那带着哭腔的、轻轻的一声“羽”,像一根刺,轻轻扎在我的背上,让我心里一阵五味杂陈。而我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老槐树下,亚父范增拄着拐杖站在那里,眉头紧锁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满是思索。
回到中军帐,我烦躁地踱步。说实话,刚才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我差点就心软了。她那双狐媚的眼睛里盛满了委屈与不甘,那样子楚楚可怜,确实让人难以抗拒。可一想到新政推行的重要性,想到那些还在等训练手册的士兵,想到手册里能救命的战术被白白耽误,我就不得不硬起心肠。
“真是个麻烦精。”我在心里自嘲,“苏轻羽啊苏轻羽,你在加沙战场面对敌人的严刑拷打都面不改色,怎么偏偏在这个古代女人面前,就屡屡破功?连一声‘羽’的称呼都扛不住,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或许是这具身体的原主对虞姬太过深情,或许是那该死的兰花体香让我们之间产生了某种莫名的羁绊,又或许,是她那份孤注一掷的真心,真的触动了我内心深处某个柔软的角落。
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新政必须推行下去。我拿起案几上的农桑方案,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等新政落地,等楚军强大起来,等天下平定,我一定要让她明白,感情永远不能凌驾于军务和政务之上,凌驾于制度之上,凌驾于江山社稷之上。
我要让她知道,真正的陪伴,不是用纠缠和要挟换取关注,不是用耽误大事换取一声“羽”的回应,而是在对方追求理想时,成为他最坚实的后盾。只是我不知道,这份道理,她何时才能明白。
傍晚时分,钟离昧来报,各营已收到训练手册,明日便可正式启动训练。我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有些失落。想必是她终究还是怕我真的动怒,乖乖照做了。
夜里回到营帐,虞姬已经睡下了。她侧卧在榻边,背对着我,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肩膀微微起伏,似乎睡得并不安稳。我轻手轻脚地躺下,尽量避开她,却在转身的瞬间,看到她眼角未干的泪痕。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隐隐作痛。我伸出手,想替她拭去泪痕,却在指尖即将碰到她脸颊的瞬间停住了。
“罢了。”我收回手,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事情,急不得。或许时间久了,她会慢慢明白我的心意,或许我也能慢慢适应这份乱世中的纠缠,甚至能坦然回应她那声“羽”。
只是今夜,帐内的沉默格外沉重。我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委屈与失落,也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内心的挣扎。一边是坚定不移的霸业与新政,一边是偏执深情的纠缠与那声带着依赖的“羽”,这份拉扯,不知还要持续多久。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再次浮现出训练手册上的战术图示和农桑方案。不管怎样,新政不能停,强军的目标不能变。至于虞姬的情感,至于那声让我心烦意乱的“羽”,或许只能交给时间,慢慢沉淀,慢慢化解。
只是我没想到,这场刻意疏远引发的文件拖延,不过是我们情感拉扯中的一个小小插曲。而亚父范增那日的观望,早已埋下了调解的伏笔,一场更复杂的拉扯,正在不远处等着我们。我和她之间,这场始于胁迫、纠缠不休的虐恋,也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