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婚纱稿撕成雪片,他说她不配碰爱情
那把不锈钢椅子很硬,冷气顺着脊椎骨缝往里钻,像要把骨髓冻住。
苏念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头,发丝凌乱地黏在脸侧。
十几个小时了,没有水,没有光,只有脑子里走马灯似的回忆。
那是颁奖礼后台,空气里全是发胶和百合花的甜腻味道。
林婉清穿着那条并不合身的旧裙子,手里端着两杯美式咖啡,笑意盈盈地走过来:“念念,恭喜你入围最佳新锐奖。”
当时只觉得那笑容里藏着针,刺得人不舒服。
苏念出于礼貌接了过来,喝了一口,苦得发涩。
现在想来,那个眼神不是嫉妒,是算计。
那是死亡预告。
“如果那杯咖啡有问题……”苏念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只要查杯子上的指纹……不对,杯子早就被当垃圾收走了。”
而且警察说的是车。
行车记录仪恰好“故障”,关键时段全是雪花点。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故障?
所有的巧合凑在一起,就是精心编织的网。
“咣当。”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走廊外嘈杂的人声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又随着那道高大身影的出现戛然而止。
傅承枭站在门口。
他没穿那身引发尖叫的高定礼服,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前臂肌肉线条紧绷,青筋蜿蜒暴起。
原本威严的局长正跟在他身侧,腰弯得几乎有些谄媚,压低了声音:“傅少,证据链虽然完整,但网上舆论炸了锅。现在的建议是……尽快起诉流程。”
傅承枭没说话,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苏念。
那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看一件必须处理的残次品。
他接过局长递来的文件,钢笔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力透纸背。
“暂不予批捕,转交家属监管。”
这几个字签完,傅承枭把笔往桌上一扔,金属笔杆磕在大理石桌面上,这一声脆响让苏念浑身一颤。
她有些费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名为希冀的光亮:“承枭,你相信我了?是不是……是不是查到那个监控有问题?”
傅承枭大步走进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俯下身,在那股好闻的雪松味里,混杂着让人窒息的烟草气。
“我带你走,不是因为信你。”他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不想让傅家的名声,和你一起烂在被告席上。”
暴雨是在回程路上下的。
车窗外的雨幕把城市霓虹扭曲成狰狞的光斑。
苏念赤着脚被保镖推进了傅家庄园的主楼大厅,脚底的大理石地面冷得像冰,激得她打了个寒战。
傅老夫人坐在主位的紫檀木椅上,手里那根龙头拐杖重重地顿了一下,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厌恶不加掩饰。
傅承枭站在大厅中央,脚边放着那只这一季苏念最珍视的皮箱。
那是她为订婚礼准备的惊喜——全套的手绘婚纱设计稿。
“啪。”
皮箱锁扣弹开。
傅承枭弯腰,修长的手指抓起那一叠厚厚的画稿。
那是苏念熬了三个通宵,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线条,每一层蕾丝的走向,每一颗珍珠的落点,都藏着她对这个男人小心翼翼的爱意。
“这一版,你说过最喜欢。”苏念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想要护住那些纸,“你说它干净,像……”
“撕啦——”
刺耳的裂帛声打断了她的话。
傅承枭面无表情地将图纸从中间撕开,动作流畅而残忍。
雪白的纸屑纷纷扬扬地落下来,像一场惨白的葬礼。
“那是我的心血……”苏念的声音在发抖,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扑过去想抢救剩下的半张,“别撕了!傅承枭你疯了吗!”
傅承枭单手扣住她的脖颈,逼着她仰起头,看着那些碎片落地。
“心血?”他冷笑一声,把剩下的碎纸狠狠砸在她脸上,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她的眼角,带起一阵细微的刺痛,“苏念,你这种满手血腥的人,配谈爱情?你设计的这些东西,连狗啃过的废布都不如。”
苏念被砸得踉跄后退,跌坐在那一地狼藉里。
她顾不上擦脸上的泪,死死抓着他的裤脚,指节泛白:“你可以不信我的设计,但你不能不信我的人!我爱的是你!林婉清那个位置我不稀罕!我没有必要杀她!”
“闭嘴!”
傅承枭猛地蹲下身,虎口卡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下颌骨剧痛。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那是极度痛苦和愤怒交织后的疯魔。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婉清死前最后的话是让你偿命?为什么那辆失控的车上,方向盘和刹车线上全是你的指纹?!”
轰隆——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电光照亮了苏念惨白如纸的脸。
指纹?
“什么指纹?我根本没碰过那辆车!”苏念瞳孔剧烈收缩,声音尖锐得变了调,“我连她的车库在哪都不知道!”
“证据不会说谎。”傅承枭甩开她的脸,站起身,那是彻底判了死刑的姿态。
一直沉默的傅老夫人终于开了口,声音苍老而威严:“行了。既然证据确凿,就把人看好了。念丫头,从今天起,你就留在东翼‘反省’。等案子查得水落石出,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反省。
多么体面的词。
苏念看着周围面无表情的保镖,突然明白过来。
这就是所谓的“监管”,这是一座合法的监狱。
“带下去。”傅承枭转过身,背影决绝。
苏念被两名保镖架着拖向东翼。
就在转角处,她回头看了一眼。
傅承枭正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林婉清的遗照。
他低头看着照片,原本暴戾的背影竟透出一股令人心惊的颓败与温柔。
他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死人,把所有的恨都留给了活着的她。
“咔哒。”
沉重的红木门在她面前合上,电子锁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
房间没有窗户,只有墙角一盏昏黄的壁灯。
苏念跪坐在地毯上,手腕上还残留着被手铐勒出的红痕。
她不能坐以待毙。
“如果不出去,那指纹的事我就永远解释不清……”她盯着紧闭的房门,呼吸急促起来,眼神从绝望慢慢聚焦成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
她抬手摸向脑后,那是一枚为了搭配礼服特意佩戴的钢丝发卡。
苏念颤抖着手将发卡取下,掰直。
尖锐的金属头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她咬着牙,撑着虚软的身体爬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