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夜,他把她锁进衣帽间
苏念屏住呼吸,将那根钢丝发卡缓缓探进锁眼。
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指尖已经被尖锐的断口磨破,血珠混着冷汗渗进金属缝隙里,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咔哒——”
细微的弹响在死寂的房间里如同惊雷。
开了?
苏念心跳刚要加速,却发现那只是锁芯空转的声音。
这种特制的电子机械双重锁,根本不是一根发卡能解决的。
走廊外突然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一下,两一下,像是踩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迅速拔出发卡,连滚带爬地缩回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后,刚把呼吸压下去,厚重的房门就被推开了。
傅承枭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掉了之前的黑衬衫,身上带着刚沐浴后的湿气,眼神却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沉。
他手里拎着一件黑色的天鹅绒束腰长裙,随手扔在苏念面前。
“换上。”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明天早晨八点,所有媒体都会收到通稿:苏氏集团千金苏念,因挚友离世精神崩溃,自愿退出公众视野,旗下品牌‘念·想’由傅氏全权接管运营。”
苏念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地毯上那团黑色布料。
“念·想”是她大学四年所有的心血,是她为了证明自己配得上傅承枭,没日没夜熬出来的品牌。
“那是我的东西!傅承枭,你没资格动它!”苏念撑着沙发站起来,声音颤抖,“那是我的命!”
“你的命?”
傅承枭冷笑一声,大步逼近。
他一把扼住苏念纤细的脖颈,将她抵在冰冷的墙面上。
男人指腹粗砺,带着令人战栗的压迫感。
“苏念,现在的你,就是一个杀人凶手,一件需要被矫正的错误。”他凑近她耳边,低沉的嗓音像是在宣判,“错误,是没有资格拥有资产的。”
“我不换!”苏念拼命摇头,双手抓着他的手腕试图挣脱,“我没疯!我更没杀人!我不换这种死气沉沉的衣服!”
那是丧服的颜色。
傅承枭眸色一暗:“由不得你。”
“刺啦——”
这一声裂帛比撕毁设计稿时还要刺耳。
苏念身上的真丝睡袍肩带被蛮横扯断,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冷空气中。
羞耻感瞬间冲上头顶,苏念像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张口狠狠咬在傅承枭的手背上。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傅承枭闷哼一声,却没有松手。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戾气瞬间翻涌成灾。
鲜红的血顺着他的手背滑落,滴在地毯上,像极了一朵朵炸开的彼岸花。
“好,很好。”
他反而笑了,笑容阴鸷得让人胆寒。
他一把拽住苏念的手腕,像拖拽一个布娃娃一样,直接将她拖进了隔壁狭窄的衣帽间。
“既然你这么有精力反抗,那就在这里待着。”
“砰!”
衣帽间的门被重重甩上,反锁声紧接着响起。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傅承枭!放我出去!我有幽闭恐惧症你知道的!”苏念疯狂地拍打着门板,声音带上了哭腔。
门外传来男人冷漠的低语:“那就好好想想,当初婉清被困在那个变形的车厢里等死时,有多绝望。这是你该受的。”
脚步声渐渐远去,世界重归死寂。
苏念顺着门板滑落,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狭窄的空间里充斥着皮革和樟脑的味道,像是一口巨大的棺材。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是几个小时。
苏念靠着的衣柜背板发出“嘎吱”一声轻响。
她下意识回头,伸手摸索,指尖触碰到了一个松动的夹层。
那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借着门缝透进来的那一丝微弱光线,苏念颤抖着抽出了夹层里的东西——是一本边缘泛黄的旧日记本。
翻开扉页,熟悉的字迹让苏念瞳孔骤缩。
是林婉清的笔迹。
她借着那一点微光,艰难地辨认着上面的文字。
【十月三日:只要苏念还在台上发光,我就永远只能是陪衬。
今天承枭看她的眼神……比看我时更热烈。
我快疯了。】
苏念的手一抖,日记本差点掉落。
她接着往下翻,最后的一页字迹潦草狂乱,像是某种绝笔:
【计划启动。
刹车油管的老化报告我已经提交给维修部了,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意外’……如果我活下来,就能彻底毁了她;如果我死了,承枭会恨她一辈子。
无论生死,我都是赢家。】
轰——
苏念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道惊雷。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谋杀,甚至不是单纯的意外!
这就是林婉清自己设下的局!
用命做赌注,只为了拉她下地狱!
“疯子……她是疯子……”苏念死死攥着日记本,眼泪无声地砸在纸页上,“傅承枭,你看看啊,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天色将白时,门锁转动。
傅承枭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走了进来,脸色比昨晚缓和了一些。
苏念猛地站起来,举起手中的日记本冲到他面前,声音嘶哑:“你看!这是我在夹层里找到的!林婉清的日记!车祸是她自己设计的!她是自杀!是为了陷害我!”
傅承枭端着碗的手一顿,目光落在那个本子上。
并没有苏念预想中的震惊。
他放下碗,慢条斯理地拿过日记本,翻了两页,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苏念,为了脱罪,你还真是煞费苦心。连这种东西都能伪造出来?”
“这是她的笔迹!你可以去做鉴定!”苏念急得大喊。
“够了。”
傅承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婉清是我认定的妻子,她温柔善良,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你居然用这么恶毒的文字去污蔑一个死人?”
“刺啦。”
他掏出打火机,幽蓝的火苗窜起,瞬间点燃了日记本的一角。
“不!那是证据!别烧!”苏念疯了一样扑过去想抢,却被傅承枭单手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火舌吞卷着纸页,那些足以证明清白的文字,在火焰中化为灰烬,映得傅承枭的脸忽明忽暗,宛如修罗。
“吃完早饭,下楼。”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连那个烧了一半的日记本残骸都被他带走扔进了马桶冲掉。
早晨八点,傅家餐厅。
长桌两端,如同楚河汉界。
傅老夫人坐在主位,手里捏着佛珠,眼皮都没抬:“既然留下了,规矩就要守。从今天起,苏念暂居西厢房,活动范围仅限三层以内,所有通讯工具全部上交。”
苏念坐在末位,低头看着面前精致的小笼包,胃里却一阵阵翻涌。
就在这时,口袋里那个还未被收走的备用手机震了一下。
她借着喝水的动作,极快地扫了一眼屏幕。
是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只有一个字母“S”——沈知节。
【技术科有突破!
那个监控视频被人为抽帧过!
原片里有一个穿灰色工装的人在案发前靠近过车辆!
坚持住,我在找那个人!】
苏念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还有希望!
只要找到那个灰衣人……
“苏念。”
傅承枭冷冽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正切着盘子里的培根,刀刃划过瓷盘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他抬起眼皮,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隔着长桌死死锁住了她。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苏念指尖一颤,迅速按灭屏幕,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那瞬间迸发出的锋芒。
再抬头时,她已经换上了一副麻木顺从的表情,轻声道:“没什么,只是在看时间。”
这是她第一次学会伪装。
在这个吃人的牢笼里,想活下去,就必须学会把真实的自己藏起来。
傅承枭盯着她看了两秒,似乎在审视这顺从背后的真伪,最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最好是这样。”
此时,一位穿着深色制服的中年妇人端着托盘无声地走了过来。
“苏小姐,”程姨面无表情地伸出手,“老夫人的规矩,请交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