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火海中的空棺材,他扒开灰烬找她
凌晨三点,夜色像浓稠得化不开的墨汁,死死捂住了整座西厢房。
空气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忽然被一声爆裂的脆响撕碎。
紧接着,火光像是一头刚睡醒的凶兽,从西厢房的落地窗角落窜了起来,瞬间舔舐上了厚重的丝绒窗帘。
“走水了!西厢走水了!”
巡逻队的哨声凄厉地划破夜空,脚步声杂乱无章地涌向那座孤岛般的别院。
队长一脚踹向大门,纹丝不动。
那上面缠着三道指头粗的铁链,那是傅承枭亲手下的令,钥匙只有他自己有。
为了防止那个疯女人逃跑,这座精致的牢笼连窗户都焊上了防盗网。
如今,这些防盗网成了绝命的栅栏。
火舌贪婪地吞噬着干燥的木梁,滚滚浓烟顺着缝隙往外喷涌。
隔着被烧得发红的玻璃,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喊声,那是濒死前的绝望哀鸣。
“救命……咳咳……我的孩子……我想活……我不想死……”
声音凄厉,像是指甲刮在黑板上,听得人头皮发麻。
程姨披头散发地冲过来,也不顾火势烫人,扑通一声跪在门前,双手死命拍打着发烫的门板:“大小姐!你往门口爬!往门口爬啊!”
没人回应。只有木头烧断坍塌的轰鸣声,和那渐渐微弱下去的哭喊。
消防车红蓝交错的警灯终于刺破了黑夜。
高压水枪冲开了大门,几个全副武装的消防员冲进那片炼狱。
十分钟后,担架抬了出来。
上面盖着白布,中间隆起小小的一团,焦黑,蜷缩,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法医摘下口罩,摇了摇头:“吸入性窒息,尸体呈搏斗状,应该是想逃生但没逃掉。手里还死死攥着个东西……”
他摊开手掌,证物袋里装着半截烧黑的银脚链。
那是苏念十八岁生日时,傅承枭亲手给她戴上的。
傅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傅承枭正在听取季度报表,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行字跳出来:“西厢失火,苏小姐殁。”
“咔嚓。”
手中的万宝龙钢笔硬生生被折断,黑色的墨水溅了他一手,顺着指缝往下滴,像极了某种干涸的血迹。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没人敢抬头,只感觉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身上的气息瞬间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
他没说一个字,甚至连外套都没拿,转身冲进了电梯。
半小时后,迈巴赫像发了疯一样冲进庄园,刹车片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尖叫。
傅承枭冲下车,甚至踉跄了一下。
西厢房已经变成了一堆还在冒烟的废墟。
那股烧焦的味道直冲鼻腔,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肉味。
他推开拦着他的保镖,甚至推开了想劝阻的消防队长,疯了一样冲进那片还没完全冷却的灰烬里。
昂贵的手工皮鞋踩在满是积水的焦炭上,很快变得脏污不堪。
“念儿!”
他嘶吼着,声音哑得不像话。
他徒手扒开那一堆堆还在冒烟的瓦砾,手掌被烫出了水泡也毫无知觉。
直到程姨颤颤巍巍地递过来一个密封袋。
里面是一本烧得只剩一半的日记本。
傅承枭颤抖着接过来,指尖哆嗦得几乎翻不开页。
最后一页,没有血泪控诉,只有一行工整得有些刻意的字迹:
“我不恨你,承枭。我只是太累了,想带宝宝去一个没有墙的地方睡觉。”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纸面上,晕开了那行字。
傅承枭死死盯着那行字,心脏像是被人用钝刀子在一寸寸地锯。
我不恨你。
这就是她最后的报复吗?
用这种温柔到极致的刀子,捅进他心里最软的地方?
不对。
傅承枭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觉”字。
那一撇,收笔太稳了。
人在濒死绝望之际写下的遗书,怎么可能连笔锋的力度都控制得如此精准?
甚至连那一撇的回锋都带着几分苏念以前画设计图时的习惯性潇洒。
这不像遗言,更像是一份早已备好的文案。
他猛地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程姨,眼神阴鸷得像要吃人:“她早就准备好了,是不是?”
程姨浑身一抖,把头埋得更低,只是一言不发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茶杯放在旁边的残垣断壁上。
杯底压着一根未燃尽的火柴头。红磷那端有些受潮,并没有烧完。
傅承枭瞳孔骤缩。
这根火柴,和之前她在画框缝隙里留下的那一根,一模一样。
这不是自杀。这是一场早就排练过无数次的撤退。
“封锁庄园!所有人不许进出!”他怒吼一声,“去查排水系统!哪怕把这块地翻过来,也要给我找到活口!”
技术员很快传来消息:“老板,E区排水管尽头发现了血迹反应,还有几根……合成纤维。”
“那是防火毯的材料。”傅承枭的声音冷得掉渣。
他亲自带队追到了五公里外的废弃制衣厂。
这里早就人去楼空。
空荡荡的车间里,只有一个巨大的工作台。
台上赫然放着一口制作精巧的薄棺模型,棺盖大开着,里面空无一物。
只有一片干枯发黄的栀子花瓣,静静地躺在棺底。
那是五年前,他们还没决裂时,他在花园里摘下来别在她耳后的那一朵。
她竟然一直留着。
傅承枭走过去,拿起那片花瓣,指节泛白。
视线上移,对面的墙壁上,用那种廉价的、鲜红如血的口红,写着一行张扬的大字:
“你以为关住的是囚徒?不,你只是在帮我把翅膀养硬。”
“傅承枭,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抓到我。”
轰隆——
窗外惊雷滚滚,暴雨再次倾盆而下。
闪电惨白的光照亮了那行字,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和自负。
傅承枭站在空旷的车间中央,手里紧紧攥着那片脆弱的花瓣,直到它在掌心碎成粉末。
“这就是你的报复吗?苏念……”
他低下头,肩膀开始剧烈颤抖,喉咙里挤出一声似哭似笑的低吼,“你连尸体都不肯留给我……你好狠的心……”
雷声淹没了一切。
而此时,两千公里外的公海港口。
一艘巨大的远洋货轮刚刚拉响了汽笛,缓缓驶离码头。
暴雨冲刷着甲板。
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女人站在船尾的阴影里。
宽大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却坚毅的下颌线。
她手里握着一枚银质吊坠,指腹轻轻摩挲着里面暗藏的芯片。
那是苏家当年被夺走的核心设计专利,也是她未来复仇的资本。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那片正在远去的大陆,眼神里没有一丝留恋,只有一种涅槃后的冰冷。
“宝宝,别怕。”
她抚上微微隆起的小腹,声音被海风吹散,轻得像一声叹息,“妈妈带你走。这一次,我们要活得比任何人都漂亮。”
船身破浪前行,将那座承载了她所有痛苦与爱恨的城市,彻底甩在了身后的黑暗里。
暴雨倾盆的深夜,海浪拍打着船舷,苏念蜷缩在逼仄的船舱角落,脸色苍白如纸。
海上的颠簸让孕期反应更加剧烈,她死死按住翻江倒海的胃部,另一只手护在小腹上,指尖甚至因为用力而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