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炉边温酒话家常
冬日的傍晚,雪落无声。江惜在炉边煨着酒,蓝清坐在对面翻看着旧卷宗,火光在两人脸上投下跳动的暖影。
“你看这页,”蓝清忽然指着卷宗笑,“当年你为了偷喝我藏的酒,被先生抓包,还嘴硬说是风刮倒的酒坛。”
江惜脸颊微红,抢过卷宗合上:“哪有?明明是你自己没放好。”她转身给酒杯斟满酒,递过去,“再说,后来不也分你半坛了?”
蓝清接过酒杯,指尖碰着温热的杯壁:“是,你还说‘见者有份’,结果自己喝得脸红扑扑,抱着酒坛就睡了。”
两人相视而笑,笑声混着窗外的雪声,格外温润。炉上的酒咕嘟冒泡,散发出醇厚的香气,江惜忽然想起什么,起身从柜里翻出个小布包,里面是晒干的桂花。
“加些这个,”她往酒里撒了把桂花,“去年秋天摘的,你说香得很。”
蓝清看着酒液里浮沉的金色花瓣,忽然握住她的手:“还记得那年在云深不知处的梅树下,你也是这样,往我茶里撒桂花,结果被先生罚去扫雪。”
“那回你不是陪我一起扫了?”江惜挑眉,“还说‘犯错就要认’,结果偷偷用灵力把雪堆成了兔子。”
雪越下越大,炉火烧得正旺,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会动的画。蓝清举杯与她轻碰,酒液入喉,带着桂花的甜和岁月的暖:“敬我们。”
江惜仰头饮尽,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子:“敬我们。”
第二十二章 梅下寻香忆少年
雪停后,梅花开得正盛。江惜拉着蓝清往梅林走,手里捧着个白瓷瓶:“去摘些梅花,泡酒喝。”
蓝清无奈跟上,却在她伸手够高处的花枝时,自然地托了把她的腰:“小心摔着。”
江惜采下最艳的那枝,别在蓝清发间:“好看。”
蓝清没摘下来,反而帮她拂去肩头的落雪:“你头上也有。”说着,将自己发间的梅花取下,别在她鬓边,“这样才对称。”
两人在梅树下站着,看雪花落在花瓣上,瞬间融化成水珠。江惜忽然踮脚,在蓝清脸颊印下一个带着梅香的吻:“像不像当年在寒潭边?”
“不像,”蓝清低头回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当年的你,还会脸红。”
江惜哼了声,转身往回走,却被蓝清从身后抱住。“别闹,”她笑着挣了挣,“雪要化了。”
“再抱会儿,”蓝清的声音埋在她颈窝,“梅花开一次,等一年呢。”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是阿澈和阿阮在堆雪人,雪人头上插着两枝红梅,像极了此刻站在梅树下的她们。
第二十三章 灯下缝补念旧情
夜里,江惜在灯下给蓝清缝补袖口——白日练剑时不小心划破了。蓝清坐在对面看书,目光却总落在她穿针引线的手指上。
“别看了,”江惜嗔道,“再看线都穿错了。”
蓝清合上书,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我帮你捻线。”
指尖相触时,江惜忽然笑了:“你当年缝补我的剑穗,针脚歪歪扭扭,还说‘能穿就行’。”
“那不是第一次做嘛,”蓝清低头吻她的发顶,“后来练熟了,不就好了?”
她记得,那枚剑穗后来陪了江惜许多年,直到穗子磨得发白,江惜还舍不得丢,说“这是师姐缝的,有灵力”。
“你看,”江惜举起补好的袖口,针脚细密整齐,“比你当年强多了。”
蓝清拿起袖口看了看,忽然在她手背上吻了下:“嗯,我的惜儿最巧。”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灯光透过窗纸,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映在雪地上,温柔得像首未写完的诗。
第二十四章 春日种竹盼新枝
开春后,蓝清在院子里种了片新竹。江惜蹲在旁边帮忙扶着竹苗,看她培土浇水,动作认真。
“种这个做什么?”江惜问,“竹林不是已经有了吗?”
“新竹长得快,”蓝清擦了擦汗,“等夏天,就能在下面乘凉了。”她顿了顿,补充道,“像当年在云深不知处的后山那样。”
江惜想起她们曾在竹林里练剑,竹影婆娑,剑光交错,蓝清总说“你的剑招太急,该学学竹的韧”。
“那时候你总说我毛躁,”江惜笑着,“现在还觉得吗?”
蓝清握住她的手,放在新栽的竹苗上:“不毛躁了,却还是像团火,暖得很。”
阿阮跑过来,手里捧着个小竹牌,上面刻着“惜清苑”三个字。“这是我和阿澈刻的,”她献宝似的,“给这片竹林取的名字!”
江惜和蓝清对视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暖意。蓝清接过竹牌,挂在最粗的那根竹苗上,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照得牌上的字闪闪发亮。
第二十五章 檐下听雨话当年
初夏的雨来得急,两人坐在屋檐下看雨打芭蕉。江惜靠在蓝清肩上,听着雨声想起许多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天,她们被困在破庙里,蓝清把唯一的干毯裹在她身上,自己淋着雨生篝火。
“那时候你冻得发抖,还嘴硬说‘不冷’,”江惜戳了戳她的胳膊,“结果后半夜发起烧来,还是我守着你。”
蓝清笑了:“你当时把干粮都塞给我,自己啃野果,还说‘我不饿’。”
雨声淅沥,她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往事,从年少时的笨拙,到后来的默契,每一件小事都像浸了雨的青石板,带着温润的光。
“你说,”江惜忽然抬头,“我们是不是把这辈子的架都吵完了?现在只剩好日子了。”
蓝清低头吻她的唇,带着雨的湿意:“嗯,剩下的日子,只过小日子。”
雨停时,天边挂起彩虹,院子里的新竹喝饱了水,叶片上的水珠滚落,像撒了一地的碎钻。
第二十六章 蒲扇摇出岁月长
盛夏的夜晚,暑气难消。蓝清在院里摆了竹榻,江惜摇着蒲扇,给她扇风。
“阿澈说城里新出了种冰酪,明天买来尝尝?”江惜问。
蓝清握住她摇扇的手:“别累着,我不热。”她反手拿过蒲扇,慢慢给江惜扇着,“当年在江湖上,连块冰都难得,你不也说‘心静自然凉’?”
“那时候是没办法,”江惜笑着,“现在有好日子过,当然要享受。”
月光落在她们身上,竹影在地上晃出细碎的图案。蓝清忽然哼起段调子,是当年江惜在破庙里教她的小调,跑调跑得厉害,却被她记得牢牢的。
“还记得?”江惜惊喜道。
“你教的,都记得。”蓝清的声音很轻,像月光落在水面。
远处传来打更声,江惜打了个哈欠,往蓝清怀里缩了缩。“困了。”
“睡吧,”蓝清把蒲扇放在一边,搂住她,“我在呢。”
夜风带着竹香,悄悄漫过两人相依的身影,岁月就这样在摇扇声里,变得又轻又长。
第二十七章 重阳登高望长安
重阳节,两人带着阿澈和阿阮去登高。山不高,却能望见远处的城池,炊烟袅袅,像幅水墨画。
“比当年在山顶看的江湖,热闹多了。”江惜感慨道。
蓝清递给她块重阳糕:“那时候是江湖路远,现在是人间烟火。”
阿阮拿着风筝跑过来,风筝上画着两只并蒂莲,飞得高高的。“江娘,蓝娘,你们看!”
两人抬头,看风筝在蓝天上飘,线握在阿澈手里,他正笑着教阿阮怎么放线。
“像不像我们?”江惜问。
蓝清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风筝线紧紧连着两只莲,风吹不散,雨打不断。“像,”她握紧江惜的手,“永远都连着。”
下山时,阿阮采了大把野菊,分给她们每人一束。江惜把花别在蓝清发间,蓝清也给她别了一朵,两人相视而笑,眼角的皱纹里,盛着比野菊更艳的光。
第二十八章 岁末守岁待新元
除夕夜,守岁的炉火正旺。阿澈和阿阮已经睡了,江惜和蓝清坐在炉边,看着锅里煮的饺子翻滚。
“还记得第一年一起守岁吗?”江惜问,“在云深不知处,你被罚抄家规,我偷偷溜去给你送饺子,结果被先生撞见,一起在祠堂站了半夜。”
“记得,”蓝清笑了,“你把饺子藏在袖里,都凉了,却还是分我一半,说‘要吃热乎的才有力气罚站’。”
饺子熟了,江惜盛了两碗,递一碗给蓝清。热气模糊了两人的眉眼,蓝清忽然道:“惜儿,遇见你,真好。”
江惜的眼眶有点热,夹了个饺子喂她:“我也是。”
窗外放起了烟花,绚烂的光映在她们脸上。蓝清放下碗,握住江惜的手,在她掌心轻轻画着圈,像在写什么字。
“写的什么?”江惜问。
“我们,”蓝清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钻进心里,“岁岁年年,都是我们。”
炉火噼啪作响,映着两只交握的手,和窗外漫天的烟火,将这一年的尾,和下一年的头,温柔地连在了一起。
第二十九章 执手相看两不厌
又过了许多年,两人的头发都白了,却还是喜欢坐在院门口晒太阳。江惜的背有些驼,蓝清便总扶着她,慢慢走。
“今天的太阳真好。”江惜眯着眼说。
“嗯,”蓝清帮她理了理围巾,“像你当年在梅树下,笑起来的样子。”
江惜拍了拍她的手:“又胡说。”
阿澈和阿阮已经成家,时常带着孩子来看她们。小孙子总缠着要听故事,江惜便讲她们年轻时的江湖,蓝清在一旁补充,偶尔纠正她“记错了,那次是你先拔剑的”。
孩子们听得入迷,说“江娘蓝娘好厉害”,江惜便笑着看蓝清,眼里的光,和年轻时一模一样。
有次,小孙子问:“奶奶们,你们为什么总在一起呀?”
江惜看了眼蓝清,蓝清也正看着她,两人都笑了。
“因为,”江惜慢悠悠地说,“我们找了彼此一辈子,舍不得分开啦。”
蓝清握住她的手,轻轻点头,掌心的温度,暖了一辈子。
第三十章 莲塘依旧笑春风
又是一年莲花开,满池的并蒂莲,比往年更盛。江惜和蓝清坐在池边的亭子里,看阿澈的孩子在池边追蝴蝶。
“还记得第一次在莲塘定情吗?”江惜问。
蓝清点头,声音有些颤,却清晰:“你说‘愿意’,我心都快跳出来了。”
江惜笑出了声,咳嗽了两声。蓝清连忙给她顺气,递上水:“慢点笑。”
“老了,不经笑了。”江惜喝了口水,“可看到这莲,就觉得年轻了。”
阳光透过荷叶,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皱纹里盛着阳光,像藏了一辈子的暖。
“惜儿,”蓝清忽然说,“等到来年,我们还来看莲。”
江惜望着她,眼里的笑意温柔如水:“好啊,年年都来看。”
风吹过莲塘,荷叶沙沙,像在应和她们的约定。这世间的故事有千万种,而她们的故事,藏在每一朵并蒂莲里,开了一年又一年,在春风里,笑得格外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