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溪边共浣旧时衣
春日的溪水暖融融的,江惜和蓝清蹲在溪边捶打衣裳,木槌敲在石板上,发出“砰砰”的响。泡沫顺着水流漂远,像一串串碎掉的星星。
“这件蓝布衫,还是你当年比武时穿的,袖口磨破了好几处,你偏要留着。”蓝清拿起一件半旧的衣裳,指尖抚过补丁。
江惜笑着捶了下衣服:“那是我第一次赢过你的衣裳,当然要留。”木槌扬起时,水珠溅在两人脸上,引得一阵轻笑。
溪水漫过脚踝,带着细小的石子蹭过皮肤,痒丝丝的。蓝清忽然抓住一条顺流而下的小鱼,手一松,鱼又摆着尾巴游走了。“像不像当年在寒潭里抓的那条?你追了半天没抓住,还溅了我一身水。”
江惜捶衣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泛起暖意:“那时候总爱跟你闹,现在想想,真好。”
第七十二章 花架下共搭丝瓜藤
初夏的花架光秃秃的,江惜扶着竹竿,蓝清往土里插,两人配合着给丝瓜藤搭架子。竹竿碰在一起,发出“笃笃”的声。
“再往这边挪点,不然藤子爬不开。”江惜指挥着,蓝清依言调整位置,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像触电似的缩了缩,又偷偷笑了。
架好的竹竿在阳光下投下斜斜的影,江惜看着蓝清额角的汗,抬手替她擦了擦:“歇会儿吧,反正藤子长得慢。”
蓝清摇头,拿起水壶给刚插好的竹竿根浇水:“等藤子爬满架,夏天就能在下面吃晚饭了,像当年在莲花坞的凉亭里那样。”
江惜望着空荡的花架,仿佛已经看到了浓绿的藤叶间垂着饱满的丝瓜,和两人坐在藤下的身影。
第七十三章 灶台边共熬莲子粥
莲子粥在砂锅里咕嘟作响,江惜搅着粥勺,蓝清坐在灶前添柴,火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记得你第一次熬粥,把莲子煮成了糊,还说‘这是新式吃法’。”蓝清往灶膛里塞了块干柴,火星子跳了起来。
江惜笑着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你在旁边捣乱,非要抢勺子尝味道,不然我能煮糊?”粥香漫开来,带着淡淡的甜,她盛起一小碗递给蓝清,“尝尝,这次没糊。”
蓝清吹了吹,小心地抿了一口,眉眼弯成了月牙:“比当年的‘新式吃法’好吃多了。”
灶台的温度烘得人暖洋洋的,粥香混着柴火的气息,把整个厨房填得满满当当。
第七十四章 榕树下共弈残棋
老榕树枝繁叶茂,树下的石桌上摆着一盘没下完的棋。江惜捏着棋子,盯着棋盘半天没动:“你这步棋太狠了,断了我所有退路。”
蓝清靠着树干笑:“当年在云深不知处,你下棋从不按章法来,现在倒讲究起规矩了。”她伸手替江惜拂去落在肩头的榕树叶,“其实你刚才那步可以往这边走,还有活口。”
江惜眼睛一亮,棋子落下,棋盘上的局势瞬间逆转。两人相视一笑,榕树叶沙沙作响,像在为这盘棋鼓掌。远处的孩子们追着蝴蝶跑过,笑声惊起几只麻雀,在棋盘上空盘旋了两圈才飞走。
第七十五章 雨夜共修旧灯笼
雨夜里,江惜和蓝清坐在灯下,拿着针线修补一只褪色的灯笼。竹骨有些松动,蓝清用细麻绳仔细捆扎,江惜则用红纸补着灯笼面上破掉的地方。
“这灯笼还是我们刚成婚那年挂的,你看这穗子都磨秃了。”江惜摸着灯笼上的流苏,声音软软的。
蓝清把捆好的竹骨递给她:“修修还能用,就像我们俩,缝缝补补这么多年,不也好好的。”
雨声敲打着窗棂,针线穿过红纸的“沙沙”声格外清晰。补好的灯笼被挂在门廊下,昏黄的光透过新补的红纸,在雨幕里晕开一圈温柔的暖光,像个小小的月亮。
第七十六章 田埂上共摘野菊花
秋收后的田埂长满了野菊花,黄灿灿的一片。江惜弯腰摘了一朵别在蓝清发间,蓝清笑着回敬一朵,插在她耳后。
“小时候总觉得野菊花不起眼,现在看着倒比园子里的金菊亲切。”江惜捏着一把野菊花,指尖被花瓣染得有点黄。
蓝清提着竹篮,把摘下的花一朵朵放进去:“因为这是我们自己摘的。”她忽然指着远处的稻草人,“你看它身上落了好多菊花,像披了件花衣裳。”
两人走在田埂上,鞋跟沾着泥土,野菊花的清香混着稻草的气息,在风里飘得很远。
第七十七章 书房里共校旧乐谱
书房的窗台上晒着阳光,江惜和蓝清趴在桌上,对着一叠泛黄的乐谱低声讨论。那是年轻时一起学过的曲子,音符旁还有歪歪扭扭的批注。
“这里的节拍你记错了,当年先生是这么教的……”蓝清用指尖在谱子上点着,哼出一段旋律。
江惜跟着哼唱,忽然笑了:“原来是这样,我错了这么多年。”她拿起笔,在谱子旁补了个小小的音符,像给旧时光打了个补丁。
阳光透过乐谱上的孔洞,在两人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亮晶晶的星子。
第七十八章 雪地里共堆小雪人
初雪落在庭院里,薄得像层糖霜。江惜和蓝清蹲在地上滚雪球,手被冻得通红,却笑得停不下来。
“头再大点,像你年轻时圆乎乎的脸。”江惜把雪球往雪人身上按,蓝清笑着拍掉她手上的雪,指尖却在她手心里轻轻挠了挠。
雪人堆得歪歪扭扭,江惜找了两颗红豆当眼睛,蓝清扯下围巾给它围上。“像不像当年在云深不知处,我们堆的那个?”蓝清问。
江惜点头,望着雪人围巾上飘落的雪花:“就是那个,你非说雪人冷,把自己的围巾给它了,结果冻得打喷嚏。”
雪花落在两人的白发上,像撒了把盐,却暖得心里发甜。
第七十九章 药炉边共煎养生汤
药炉里的汤“咕嘟”作响,药香弥漫在屋里。江惜坐在小凳上扇着风,蓝清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慢点开火,别熬糊了,上次你把当归煎成了炭。”
江惜嗔了她一眼:“还不是你在旁边说笑话,分了我的神。”扇风的手却慢了些,药香里混着淡淡的甘草味常喝的方子。
“当年你总说药苦,现在倒天天惦记着煎。”蓝清走过来,替她揉了揉肩膀。
“人老了,不比年轻时。”江惜叹了口气,却笑着补充,“不过有你陪着熬药,苦也变成甜的了。”
药汤渐渐浓了,蓝清拿起勺子舀了点尝尝,眉眼舒展:“差不多了,盛出来晾着吧,等会儿孩子们来,让他们也喝点。”
第八十章 摇椅上共晒夕阳
夕阳把庭院染成金红色,江惜和蓝清坐在并排的摇椅上,摇椅“咯吱”作响,像在哼一首老调子。
“你看那云彩,像不像当年在海边看的火烧云?”江惜指着天边,蓝清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轻轻“嗯”了一声。
摇椅慢慢晃动,两人的手在扶手上碰到一起,自然而然地握住。皮肤的纹路里藏着几十年的光阴,却比年轻时握得更紧。
“这辈子,值了。”蓝清的声音很轻,像夕阳落在地上的影子。
江惜侧头看她,夕阳在她脸上镀了层金边,眼里的光和初见时一样亮。“嗯,值了。”
远处的炊烟升起,归鸟掠过树梢,摇椅还在轻轻晃,把这一辈子的故事,晃成了天边最温柔的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