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教室里很安静,夏栖正趴在桌上午睡,胳膊忽然被轻轻戳了下。她迷迷糊糊抬眼,看见凌栀站在桌旁,手里攥着张宿舍分配单,校服袖口还沾着点粉笔灰,“你住402对吧?”
凌栀是转学生,本校学生在高一的时候就已经分配好住宿,因此身为转校生的凌栀只能在空位中做出几种选择。
夏栖坐直身子,目光落在那张纸上——“402室 凌栀”的字迹格外清晰。凌栀把分配单往她桌上放了放,指尖点了点“402”的位置,语气里带着点意外:“老师说只有这间有空位,没想到这么巧。”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凌栀的发梢,夏栖盯着她指尖下的字迹,忽然想起自己对面那张空了半个学期的床铺,“我住靠窗的上铺,你应该是我旁边的上铺。”凌栀闻言挑了挑眉,把分配单折好塞进笔袋,俯身凑过来一点,声音压得很低:“那以后早起,能不能叫我一声?我怕迟到。”
夏栖还没来得及回答,凌栀已经直起身,从书包里摸出颗薄荷糖放在她桌角,“谢啦,遇到困难的时候,要是需要帮忙,你也可以叫我。”说完就转身回了自己座位,留下夏栖盯着那颗薄荷糖,耳边还留着对方压低的声音,连带着午后的阳光,都好像变得暖了点。
放学后的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夏栖刚把课本塞进书包,凌栀就背着双肩包走了过来,手里的宿舍分配单还折着角:“一起去领钥匙吗?我刚问了同学,宿管处就在一楼楼梯口。”
两人往楼下走时,凌栀忽然指着分配单上的“402”,指尖轻轻点了点:“上床下桌的话,你住哪侧呀?我怕等下找错位置。”夏栖刚说“靠窗内侧”,就看见宿管处的玻璃门开着,阿姨正低头整理钥匙串。
凌栀先一步递上学生证,声音带着点轻快:“阿姨,我们领402的钥匙,我是转学生凌栀。”阿姨从抽屉里拿出两把钥匙,上面分别贴着“402”和“402”。凌栀接过钥匙看了眼,立刻把贴着“内侧”的那把递给夏栖:“这个肯定是你的。”
夏栖接过钥匙时,指尖蹭到了对方的指腹,钥匙柄还带着点抽屉里的凉意。两人往宿舍楼走时,凌栀把钥匙串在指尖转了圈,忽然偏头笑:“上床下桌的话,以后你要是想借台灯,直接敲我桌板就行。”夕阳落在两人身后,钥匙碰撞的轻响,混着脚步声,慢慢融进傍晚的风里。
凌栀刚把多肉盆栽的位置调正,寝室门就被推开,林晓雨拎着行李箱撞进来,身后跟着抱着零食袋的周曼。“哟,新室友到啦?”林晓雨放下箱子就凑过来,目光在凌栀身上转了圈,笑着朝夏栖扬下巴,“这就是你说的转学生?”
夏栖刚要开口,凌栀已经主动往前站了步,指尖轻轻攥着校服衣角,语气很轻:“我叫凌栀,栀子花的栀。”周曼立刻把零食袋往桌上一放,掏出两包薯片递过去:“我叫周曼,她是林晓雨,咱们以后就是上下课搭子!”
林晓雨凑到凌栀的书桌旁,盯着那盆多肉笑:“你也喜欢养这个啊?我之前养死三盆,后来就放弃了。”凌栀闻言弯了弯眼,指尖碰了碰多肉的叶片:“我也是第一次养,希望能活久点。”
夏栖看着凌栀和她们说话时微微泛红的耳尖,忽然补充了句:“她刚还分我柠檬糖,特别甜。”周曼立刻起哄:“那不行,有好吃的得一起分!”凌栀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转身从书包里摸出糖盒,刚要打开,林晓雨已经凑过去,故意逗她:“凌栀,你这名字真好听,以后我们叫你‘小栀’行不行?”
凌栀抬头看了眼夏栖,见她眼里带着笑意,才轻轻点头:“都行,你们随便叫。”窗外的蝉鸣忽然响得热闹,寝室里的笑声混着零食袋撕开的脆响,夏栖看着凌栀慢慢放松下来的模样,忽然觉得,这间住了一年的寝室,好像因为多了个人,变得格外热闹起来。
宿管刚走,林晓雨就从上铺探出头,晃着手机喊:“别装睡了!来玩真心话大冒险!输的人要么说实话,要么去阳台学猫叫!”周曼立刻响应,凌栀趴在床沿笑,指尖轻轻碰了碰夏栖的床板:“玩吗?我之前都没玩过。”
夏栖点头,刚坐起身,林晓雨已经把手机递到床中间:“转圈停在哪谁就来!”第一次指针指向周曼,她选了大冒险,被要求给同桌发“我明天要吃五碗饭”,逗得全寝室笑作一团。
轮到凌栀时,她犹豫了下选了真心话。林晓雨立刻凑过去:“老实说,你初中有没有偷偷给人写过小纸条?”凌栀耳尖泛红,攥着被子角小声说:“写过……给前桌,问他数学题,结果把‘辅助线’写成‘辅助县’,被他笑了一周。”
笑声刚落,指针忽然指向夏栖。周曼坏笑:“真心话!你有没有藏过零食被宿管没收的经历?”夏栖无奈笑了:“有次藏了个冰淇凌在枕头下,结果化了,把枕套染得一片黏,还不敢洗,偷偷晾在阳台角落,被风吹跑了。”
凌栀没忍住笑出声,指尖悄悄勾了勾夏栖的衣角:“原来你也干过这种事。”林晓雨拍着床板喊:“再来再来!这次输的人要学青蛙跳!”月光透过床帘缝隙洒进来,四个身影凑在昏暗中,笑声混着故意装怪的猫叫声,把青春里最没心没肺的童真,都揉进了这晚的寝室里。
夜聊的笑声渐渐淡去,周曼和林晓雨的呼吸变得绵长,402寝室只剩空调的轻响裹着月光漫进来。夏栖刚要调整睡姿,床板忽然被轻轻敲了两下,是凌栀的声音从邻床飘过来,压得比之前更轻:“你还没睡吗?我刚想起,明天早自习要做数学题,我作业本压轴题还没想出来。”
夏栖侧过身,对着床帘缝隙里漏出的那点微光说:“我做出来了,之前也不会做卡了挺久,去问了下老师被点醒了,你要是想看,明天早自习前给你看。”凌栀那边静了两秒,才传来带着笑意的回应:“好啊,那我明天早点起,等你一起去食堂买豆浆?”
话音刚落,对面床铺的林晓雨忽然嘟囔了句梦话,两人同时屏住呼吸,等动静消失,凌栀才又小声开口,指尖好像隔着床板往她这边凑了凑:“你之前说枕套被冰淇淋染了,后来换了新的吗?如果下次有什么东西撒出去还是遇到什么麻烦,都可以来找我。”
夏栖心里软了软,轻声说:“不用啦,不过还是谢谢你。”黑暗里,凌栀没再说话,却又轻轻敲了敲她的床板,像是在说“晚安”。夏栖盯着床帘上的月光,忽然觉得,同住一室的夜晚,连这样小声的对话,都比平时多了点不一样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