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乾坤境,南九安一路随着队伍西走,前往夕海青浪派。
晚间,众人歇在了一处客栈,这里是南家在外界的多数产业之一。
南九安坐在房中,目光望向漆黑的夜空,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件事情。
那就是为什么没有看到函映羁,一时间有些沮丧。
“我说,你这是睹月思人?”
“函哥哥?!”
南九安眼睛一亮,窗前的函映羁已然坐在木沿之上,眼神同样望向深色夜空,“想我呢?”
“是啊,这不,想着想着,你就来了。”
不知是否是错觉,南九安觉得今日的函映羁,似被一股忧伤之情包裹着。
“还会有人想我?”函映羁扭头看向南九安,眼神里有些探究。
“有谁规定,我不能想你吗?”
函映羁双眸一暗,收回目光,“没有。”
好一会儿,二人都不再开口说话。
南九安思索着,函哥哥或许是想起了什么难过的事情,自己就这么静静地陪着他便好。
而函映羁此时的思绪,飘向了昨日父亲跟他说的那番话。
书房里。
“我要去夕海。”
“好。”
见函泽答应迅速,甚至没有任何迟疑,函映羁微微皱眉,“你就不问我为什么?”
函泽将眼前的书合上,抬头道,“你有自己的思虑。”
“呵。”函映羁嘲笑,“你这种带有罪恶感的亏欠,我不需要,不行就说不行。”
函泽叹了口气,这么多年,儿子每次来找自己,两人总会以吵架结束交谈。
而他只想和映羁像普通父子那样相处,可现实总是不如人愿,“我给了你绝对的选择空间,若非必要,我不会阻止。”
“我是个失败的丈夫,可我一直想做个好父亲。”
函映羁沉默,眼神直直盯着函泽,半晌才道,“从母亲在我面前倒下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是一个好父亲了。”
听到这,函泽的眼眶竟开始有些湿润,声音哽塞,“我无法给予你缺失的母爱,我只能做到我的最好。”
函映羁的眸子暗了暗,最终还是没有说下去,这是老爹第一次对自己说出这番话,以往都只是自己一个人在讲,而他,只会像僵尸一样坐在那里直视自己。
“你要去夕海就去,但是你要答应爹一件事情。”函泽眨了眨眼,让那抹些许湿润从眼中消失,“保护好九安。”
“函哥哥?!函哥哥?!”
“嗯?”函映羁回了神,疑惑地看向南九安,“什么事?”
“我问你在想什么呢?”
他张了张嘴,本想回答没什么,却是说了别的,“逃避,是什么感觉?”
“逃避吗?”南九安歪头想了想,“应该不好受。”
“为什么?”
“二哥每每犯错后,总是会有意避开大哥,可最后还是会被训斥,有时候我觉得还不如直接面对来的痛快。”
“为何?”
“因为不会有负罪感呀。”师傅就是用这个词来形容二哥的,“若是你逃避一件事情,你所要面对的将是:犯错,逃避,紧张,害怕,训话,释然,这六感,可逃避,紧张和害怕这三感是多余的;当六感结合在一起就会产生负罪感,这负罪感便会让人越变越胆小。”
南九安的这番话倒是让函映羁愣了好一会儿也没回神,不知在想什么。
“函哥哥?”
函映羁冲着南九安一笑,将她的发丝撩到耳后,“你说得对,逃避不如直接面对。”
“那函哥哥既然解开疑惑了,是不是能开心些?”
“你看出我不开心了?”
南九安点了点头,“是啊,都写在脸上了。”
函映羁捏了捏她的小脸,“机灵鬼。”
“疼!”南九安捂着脸颊,不满的撇了撇嘴。
“快去睡吧,明日还要早起。”
“那你呢?”
“当然也回去睡觉了,难不成还在这里坐着吹一晚上的风?又或者是。。。”函映羁不怀好意的看了看南九安,又随即摇头,“这么扁,真的是提不起兴趣。”
“嗯?”南九安瞧了瞧自己,扁?哪里扁?
“去睡吧,多看两眼也不会凸出来。”
南九安不明所以,甚感委屈,不过还是乖乖听话去床上躺下。
独留函映羁一人还坐在床沿上望着逐渐从乌云中显现的月亮。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