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音后来被雷劈的时候,每每回想起那蛋的原由,心里总会忍不住在想,她是不是欠那蛋什么债?
那白衣男人把那蛋放下后就离去了,司音不想过问,看着那白衣上点点血迹也知道定不是什么好事。
自然的,这绝境之地多了一个活物,至少司音觉得她不孤单,即便那蛋也没跟她说过一句话回过她一句话。
即便如此,司音觉得多个跟她一样活物的感觉总是不差的。所以后来有些时候司音也不管那蛋会不会理她或者听不听得懂,反正就在那蛋面前碎碎念了起来。
司音:“啧,今天的天气还是那般不见鱼肚白”
蛋:…
司音:“唉,我已经有好久没见那鱼肚白了,真想那黄黄的圆饼”
蛋:…
司音:“喂,你这颗蛋多久能破功出来?我要是有个羽毛的说不定还能把你孵化出来”
蛋:…
司音:“也不知道你这出来到底何样,也不知你是什么品种的灵物”
蛋:…
日日都是司音在哪喋喋不休,那蛋或许是听得烦了既然有了些动静。
那日司音正打算又慷慨激昂的说说这世道,只见头顶莫名形成了一层层密集的黑云,为什么说是黑云呢,这绝境之地一眼望去都是黑的。
这时司音也默默停住了打算说下去的话,四周只有那微不足道的风声。
只听那蛋挪动一声“喀嚓…”
司音:!!!破了!
听着自己树下那不算小的蛋开始剧烈晃动了起来,司音惊讶这蛋快要出壳的时候也注意到了自个头顶上那本是缓缓形成圈的黑云也跟着蛋的晃动加速了起来。
只听“轰隆隆!”一声在司音头顶响了起来,那黑云越发密集起来而其中也渐渐夹杂了闪雷,每一道闪电倒是把着看不到尽头的绝境之地亮了几分。
司音此时再傻也猜到了几分,视线缓缓落在了那颗蛋上,只见那蛋已经出现了裂缝,里面白暖的光晕从里到外照射了出来,差点闪瞎了司音的小眼睛。
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道这蛋怕不是出个壳也要体检历劫吧。
司音心里忍不住泪流两面,这都是什么糟心事啊!这蛋为什么要放在她这树身下啊!
这雷劫下来会不会打到她?!会吗?
只是这答案还没等司音再纠结那雷劫已经打了下来,司音只记得眼前一晃身体痛的她整棵树从底到头都是彻骨的烈痛。让她觉得自己不如死了算了,一直痛到司音进入了黑暗。
直到以后司音每每回想起来都忍不住流下一把辛酸泪,这都是什么世道!人家渡劫把雷打她身上害的她都来不及看那蛋什么模样。
……
司音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那入耳的鼓钟声吵醒的。
正是夏日,司音被这蝉鸣吵的眉头皱了皱,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入目却是那晃眼的光线,等适应了一会司音忍不住有些晃神,这是哪?我在哪?我是谁?
这时有人从外推门而入,是一位身穿浅蓝色裙摆的丫鬟走了进来,只见那丫鬟手中端着木盆,木盆周边叠放着一丝方帕。
丫鬟抬眼瞧见司音已经醒了微微欠了欠身道:“公主今日睡得可好,昨日见公主刚到齊岭司脸色甚是苍白,太后娘娘说了若是公主还是觉得身体不适今日可不用陪太后见空旬大师的。”
看着面前这熟悉又陌生的小丫头,司音甚至有一瞬间的恍惚,她就好像做了个梦一般,梦见了自己既然是颗树,最后她既然被雷劈死了,都说被雷劈的人都是十恶不赦坏事做尽才会遭天谴的。
司音觉得她虽然不喜太多管闲事,但也不会去随便草芥人命的,即便是身边丫鬟犯错她最多罚个跪就不了了之了,不曾做过什么恶事。
但感觉那被雷劈的疼痛依稀彻骨的让她惮颤,让她脑袋有些卡顿。
丫鬟青衣看着发呆的自己公主,忍不住担心的上前询问道:“公主?可还是觉得身子不利索?要不要青衣待会下山请大夫?”
晃神的司音这才拉回了思绪看着面前一脸担忧自己的青衣,笑了笑说道:“无碍,给我更衣吧,待会还是陪额娘去见空旬大师”
“是,青衣这就为公主更衣。”
司音点了点头便从床榻下来,走在了铜镜面前站着。
铜镜里那女孩的容貌说不上什么倾国之色,十二岁的脸庞还带着几分婴儿肥,因为才醒脸颊两旁还带着些许红晕,愣是添了几分娇憨。
女孩的那双眸子黑白分明,很是清澈的不添任何杂质,微微笑起来既然嘴角两件有两个小小梨涡带着丝丝甜美气息。
这时青衣已经从蔺安带来的装饰木盒打开,选了那白蓝色的额心配饰,从头顶中路分线直下来挂坠着浅蓝吊坠,刚好为司音额头两边的碎发添了几分轻巧灵动之气,那背后的长发及腰又有几楼青丝意境的不顾形象的躺在女孩的单薄的肩头上。
但司音知道自个并非是什么可爱的姑娘,若是非要寻一个词形容自己,那便是病娇美人倒是不赖的,因为她是额娘晚年才有的公主,她父皇驾崩之时她也不过还没出生,这是母后告知她的,现在的帝王是她的大皇兄上官司澈,年龄跟她相差十九有余,真真是大了一年轮。
因为她是晚来的公主所以她的称号也便是临阳公主,至于为什么是临阳这个称号,司音表示搞不懂这所谓的意义,索性司音也不再去想了,免得自添苦恼。
青衣为她寻了一件轻盈的浅青流苏裙,肩头两边还有浅米色的蝴蝶,蝴蝶翅膀边缘还用了金丝细线缝了蝶形,添了几分轻缪,走动起来那两边的蝴蝶似是要飞去一般很是生动。
“公主,你会不会是不小心下凡的仙子,只是在人间迷路了而已。”青衣把手中的玉蝶步摇轻轻安插在司音的两耳后,真是像极了蝴蝶仙子。
司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奈笑道:“就你嘴贫,早知我就带上子竹了,怎么带上了你这个话痨。”
“公主!青衣哪里话痨了,青衣真觉得公主像个小仙子呢,青衣说的是实话!”
司音看着面前早已崛起嘴巴不满看着自己的青衣,心里刚刚那忧虑早已散的许多。
“走吧,去母后那请安。”
青衣应了一声便端来了清茶给司音漱口,一切妥当后司音才往母后的住的禅房走去。
推开门那一瞬,入眼的是云雾袅袅的齊岭司,因为时辰还早那还没出来的鱼肚白倒是给这处于山顶之间的齊岭司添了几分仙气。
这齊岭司一直以来都是皇家寺院,只是这齊岭司与不同的是它只招待有缘人不接无缘人,不论对方身份如何高贵低贱都是一样。
说起来也有缘,当今圣上上官司澈便是在这齊岭司所出生,但当时闭关出来的空旬大师只说了一句,太后是这寺庙的有缘人而上官司澈是贵人却不是这齊岭司的有缘人。
对于这些司音只觉得所谓有缘无缘都在于看不看对眼,看对眼了你就是有缘人看不对眼了你就是过路人,这么理解的司音都觉得很有几分道理。
这院中周边围墙外处处都是青竹挺立,无形添了几分世外桃源的清净。
司音去见母后是需要绕个院头的,司音这边是属于一个独立的禅房,母后那边也是,司音跟母后院子中间隔的刚刚好是这一排排的青竹,一句走过去却是添了几分清风徐凉的感觉。
脚下踏着的颗颗卵石,晨曦之路确实没有多少湿土粘上鞋底。
一路上司音只是看着四处满眼挺直的青竹,心中猜想着这喜种青竹之人必是一身清骨的闲人雅士。
等到了母后院庭时,只见院中石桌上已有两人坐在那品茶论道,而其中一位便是司音今日早请安的太后,而太后身旁坐着的那位却身着袈裟双手合十在胸前,眼中带着透彻的和蔼注视着自家母后。
“母后,司音这是来迟了吗?”司音轻轻福了福身。
正跟空旬大师聊了几句的韦太后看到司音,忙笑道招呼:“好孩子,过来吧,身体好些了吗?”
“回母后的话,司音身体今日好些许了,正打算今儿在母后这吃一顿早膳。”司音嘴角微弯带着淡淡笑意,这笑也是恰到好处。
韦太后满眼笑意看着司音,有意向空旬大师认识司音,便对着空旬大师介绍道:“空旬大师这位便是我晚年女儿司音了。”
空旬大师看着司音那双眼睛无意添了几分渺远,这目光让司音有些怪异却也还是未问出口为何这般看着自己。
韦太后见空旬大师默不开口,心里忍不住有些失落看来司音也不是这有缘人了。
“施主,老衲只能送您这一句话,物随心转,境由心造,烦恼皆由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