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那一场雨里躺了许久,强撑着起来,回到房中,衣服也来不及换,便倒在床上。
她本该恨他,却有愧于他。
浑浑噩噩躺了两日,口中所唤,唯有先生二字
那日走后,他总觉心里不安,可他却把不安错意为心软,硬是不去看她。
可那半日他什么都做不成,心中乱的很,撕了两本书后,他到底随了自己的心。
看到她奄奄一息时,他分明心痛了,痛的很。
他起身叫人去找大夫,她迷迷糊糊中扯住他的衣袖
“先生…”
他握住她的手,冰冰凉的,这几日她是如何扛过来的。
“先生…”
便是靠着这句“先生”生生挺过来的。
大夫瞧了以后,开了药,嘱咐好生修养,需要有人时时照顾着。
他命人送大夫出去,顺带去取药,而他陪着她
他衣不解带的照顾她两三日,那日清晨她醒了过来,他却刚刚睡下,趴在她的床头。
她仔细看着他,头发有些乱了,胡茬也长出好些,眼下还有些许乌青,大约是几日没睡好觉了。
是他这几日一直在照料她吗?
又是为何呢?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她的指尖太凉,触醒了他
她收回手,什么也没说,他站起身,同样什么也没说。
这份感情,究竟该如何安放?
“你…你既已醒了,应是无事了,我便先走了。”良久,还是他开的口。
她未应声,他转身便走了。
殊不知,这一别,便是永别。
她日日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做,他离开的第三日她收到一封书信。
不是他的字迹,信中的内容,却让她无法接受
父亲…父亲早已离了人世吗?
信中言及父亲忽患急风,救治无果,病逝了。
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怎么能呢,怎么能呢?
她一时心中郁结难平,竟呕出一口血。
她踉跄着下床,奈何腿脚酸软,愣是爬到了门前。
她用尽力气去拍门,呼喊,无人应答,门外的守卫早已被他调离。
她掌心染血,嗓音嘶哑,却也唤不来他。
本就大病初愈,身子弱的很,再经历一番折腾,她已经受不住了。
她便又爬了回去,染了一地的血,却觉不出痛。
她俯在床头,她很累,很想睡了。
父亲……
先生……
若今生可以重来,她再不做林家的小姐了,或者再也不要遇到边伯贤。
先生,愿你余生安好,无病无忧。
若我能醒来,就当这一切皆是大梦一场,梦醒了,也就罢了。
若我醒不来,奈何桥前我必饮一碗孟婆汤,忘了你,也是好的。
他的心猛然一痛,空了一块,像是丢了什么,他来不及多想,飞奔着去寻她。
看到地上的斑斑血迹,他心疼的窒息,走到房中,她俯在床头,已然没了生息。
他已顾不得问她手中的信从何而来,他只管把她抱在怀里,她的掌心都是血。
她那时该有多绝望啊,为何,为何他要离开呢?
言儿,言儿,言儿……
…………
他提笔写字,半晌才发觉,那宣纸上,只有她的名字。
林冷言三个字。
他心中的痛,是书不尽的。
他手握折扇,又回了林府,府中一切如旧,却又不如旧。
他走进后花园,仍有花开,恍惚间听到一声呼唤
“先生”
他蓦然回首,身后却空无一人。
言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