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黄沙,一幅巨大旗帜迎风招展,旗上赫然有五个鲜红的劈巢大字:“关东万马堂”!
万马堂近日有件大事,是万马堂主马空群的女儿马芳铃要与慕容家公子结亲。为此,武林中人纷纷赶至,汇聚无名居。无名居也出了一件大事,这夜,众人齐聚大堂,唯独少了傅红雪。偏巧有人陷害,长街数十人户皆被灭口,更有人瞧见,灭口者为:傅红雪。
而此时傅红雪正在无名居二十里外,你侬我侬……不,是单纯地看星星,因为绾豆豆尤其喜欢星星。
还是那片湖,还是那几块大石和清澈湖水,还是数不清的肥鱼皆若空游无所依。岸边两张躺椅,正有规则的晃荡,而绾豆豆和傅红雪正在其上,皆枕着左手,出奇的整齐划一,只顾着仰望浩瀚星空,惬意非常。
黑刀不在傅红雪手里,此刻也不必非握在手里。
绾豆豆半阖眼皮,肆意享受身体每一部分的延展放松,她的右手还擎着一小壶甜酒,不知是从哪个酒肆里隔空取来的,傅红雪也不管,左右他从不喝酒。大概是星星没什么好看的,因为傅红雪正在偏头偷瞧身边的人。还没瞧个痛快,就听她长叹:
绾豆豆如果这辈子可以什么都不做,就一直躺在这看星星,那可太舒服了。
什么都不做?怎么可能?
傅红雪收回目光,掩去忽生出来的沉重感,思量许久,道:
傅红雪明日我便要到万马堂去。
说完他就后了悔,若是一个月前的他,要想去哪,本是没必要和一个人说的,也不知道他现在是怎么了,渐渐的,变得再也不像自己。
绾豆豆嗯?
绾豆豆一下子从躺椅上弹起来,下地、挪过去、照他腿上拍了一巴掌,一气呵成,再又一脸气愤:
绾豆豆你怎么又要回去?受虐没够啊?
绾豆豆这一系列反应皆在傅红雪意料之中。
傅红雪我有非做不可的事。
傅红雪握住绾豆豆的手,轻轻一带,绾豆豆已经转个身子和他一起倒在躺椅上。躺椅有点窄,绾豆豆只能全身攀着他,才可不让自己掉下去。她的两只手收成拳头,手心正揪着他的衣襟不放,傅红雪的手臂圈在她的肩头,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身边。心脏跳动还未平息,又听他问:
傅红雪难道你没有非做不可的事么?
绾豆豆眸色轻闪,收成拳头的手渐渐松开,左手悄悄抱住右臂,沉思片刻,
绾豆豆 自然是有。
傅红雪那你该明白我。
傅红雪闭上了眼睛,再没解释一句。
绾豆豆也不再细问,人家不想细说的,她就是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夜色微凉,一张雪白的毛毯子不知何时已经覆在二人身上,而那雪白下,正有什么东西不老实,耸起一条条沟壑。
绾豆豆再一次撩拨未果,两只手都被人紧紧攥着,再不能动手动脚做一番轻薄姿态。绾豆豆咬牙切齿,又怕强来会吓到他,无奈又挣动那两只手,可被傅红雪攥得紧,动不得分毫。
绾豆豆泄了气。
夜深,乌云掩住残月,寒风四起。湖边化出一座木屋,屋顶掩住乌云,四墙挡住寒风,雪白毯子下的傅红雪已在榻上睡得熟了,黑刀静静地躺在一旁,跟随主人的绵长呼吸,也睡得熟。而绾豆豆负手立于榻前,只静静地瞧着傅红雪那张在微光下泛得莹白的脸。
等站的久了,绾豆豆轻轻吸了口微凉的空气,人已原地消失在榻前。不过一眨眼,本应在屋里的人却出现在木屋外的亭子里,石桌上摆着那壶没喝完的甜酒,石凳上倚着的正是三分醉意的绾豆豆。她的左手抚上右肩,仰望着满天乌云,苦笑一下,又灌了一大口的酒。
转眼已三百年,也不知天上那人何时闭关结束,等他出来瞧见自己闯的这些祸事,指不定又得憋一口多大的气……绾豆豆心说,这人还是晚一点出来的好。
可惜天上那位没听见绾豆豆的心声,凡间乌云漫空,三十三天却是霞光遍布,来往仙君都猜着,大概那位要功成出关了。
天未亮,东方已生鱼肚白,第一缕阳光尚不知何时照耀大地,无名居外,已排满了住在长街的那些人的尸体。
无名居一夜未眠,无人敢眠,生怕只要闭上眼,就会被那个叫傅红雪的少年灭了口。
无名居人心惶惶,众人正研究者如何杀掉这个恶魔,而此时被叫恶魔的傅红雪,才从美梦里醒来。至于是什么美梦,不必言说。
美人在侧安睡,纵使是美梦也不想久做,不如早早醒来,与她相抵额头,耳鬓厮磨到她醒了才好。
一位面如冠玉少年郎,头上扎着红绳,垂下几缕发丝挡不住那双善睐明眸,那双眼正紧紧盯着一个人,深情的像汪清泉,忍不住想把人溺死其中——绾豆豆一睁眼就是这幅场面。
这tm谁顶得住?
盯着那张薄而红润的唇,绾豆豆微微朦胧的眼又合了严实,奔着那方向直接撅起了嘴。
强吻未遂。
傅红雪松开夹住她嘴唇的两只手指,转而捏捏豌豆肉乎小脸,微哑着嗓子问:
傅红雪我这是在哪?
绾豆豆顺势扭头飞快地亲吻下他的手指,一脸窃喜:
绾豆豆在我心里!
傅红雪……
这突如其来又土到掉渣的情话……傅红雪第一次听,还有点心动(此处狗头表情)。
绾豆豆亲到手指还不够,一条腿绕过毛毯子直接跨上去,手脚并用爬到傅红雪身上,又是好一番轻薄:
绾豆豆快让姐姐亲一下,亲一下,就一口,一口……
傅红雪不要!你下去,下去!
傅红雪用双臂交叉挡在二人之间,脸色灰如土,大概是二十年来的严苛训练并不包括教习该如何面对一个如狼似虎的女子耍流氓。然绾豆豆哪里是那么轻易能打发的,当即拉高毯子,将傅红雪的双臂裹在里面,这样一来,绾豆豆身下的就只是个雪白团子加一个傅红雪的俊俏大头,再没什么战斗力可讲——除了这个雪白团子现在正咬牙瞪她,一副奶凶之相。
绾豆豆泛起了猥琐的微笑,捧住傅红雪哀怨的小脸,‘叭叭叭’一连亲了好多口,还是全方位无缺漏的那种。被吃干抹净的傅红雪只能咬着牙,不(甘)甘(之)不(如)愿(饴)地承受着他这个小岁数不该有的折磨。
此时此刻,傅红雪忽然生出了想听她的话、做个神仙的想法,不为什么长生什么尊荣,只要再有这种情况,他不至于掣肘不住她便好——自己现在就像砧板上的肉,任由刀俎祸害,这滋味属实难受。
跟个老神仙谈情说爱,怎么就这么卑微又艰难?
这老神仙!就知道耍流氓,不要脸!
傅红雪你下去……
傅红雪渐渐没了底气,因为绾豆豆实在强势,他打不过……
绾豆豆你求我啊,求我我就下去,或者……我们也可以做点别的事?
绾豆豆眼巴巴的,再加那坏笑,即使傅红雪什么都不懂也意识到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傅红雪你快下去,我……有正事要做。
绾豆豆我们做的也是正事~
傅红雪欲哭无泪。
绾豆豆好吧好吧,不为难你了,你再亲我一口我就下去。
绾豆豆勾住傅红雪下巴,将脸离他近一些,静等傅红雪主动。而傅红雪则羞红了脸,慢吞吞地抬起头,视线落在她的唇上,一点一点往上凑。可他紧张过度,一点没察觉到绾豆豆眼中戏虐,他每上抬靠近一分,绾豆豆就也跟着上躲一分,两人接连处就永远那么一点点,欲拒还迎,好不撩拨。
尝不到珍馐的雪白团子傅红雪,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脑子里、心里,都是无尽情愫。
绾豆豆忽然翻身下榻,一点温存都不给留。傅红雪身上一轻,总觉得心里也空了下来,偏头瞧着绾豆豆的脸,更哀怨了。
绾豆豆故意装作没看到他的样子,转身已经拽着外袍套在身上:
绾豆豆饿不饿?走吧,回无名居吃早饭去。
傅红雪:吃你个鬼头!
傅红雪不饿。
傅红雪闷闷地说完,将身上毛毯子扯下去,愤然拿起刀下床出屋子,再不给绾豆豆第二眼。
说要亲亲的是她,忽然停下来的也是她,这厮出尔反尔,什么人呢?
木屋在傅红雪踏出去的一瞬间,顷刻化为乌有,他所在的位置又是那一片清澈湖旁。他简直不敢信自己看见的是不是真的,明明真实存在的,或许却是她施的障眼法,哪怕是面前这片湖,若说是假的,他也不意外。
这样的人若想骗他,他又何以分辨?
傅红雪想到这,总觉得心里没什么好滋味,转身便问:
傅红雪你以后会欺骗我吗?
绾豆豆不会。
绾豆豆想也没想,直接答了。
傅红雪愣了愣,心中愤懑顿然消失,点点头,紧握着他的刀继续向前走。
也不知道他为何就这么相信她,她说不会,他就信她不会。
此刻,无名居早已请来了一位高手,杀傅红雪的高手——天下第一快剑,路小佳。
若别人就是十个一起来了,绾豆豆也不担心,可这路小佳却是个绾豆豆不能出手的存在。
作者下章开始我真的要走剧情了!!!

作者献上雪团子~~以及原图
作者对了!我的豌豆女主有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