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与偕真切地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长亭十里相送。
“你再不回去就跟我到姑苏吧!”
“冉冉,我舍不得你……”
清风扬过,苏与偕脸上是少见的温柔,她伸出指尖在他眉心一点,道:“孔阳,我很担心你……玄门百家看着势弱,但没有那么简单。”
温晁怕她絮叨,赶忙打断道:“我,你还不知道嘛?小命要紧,嘿嘿嘿!”
苏与偕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我是让你少惹事,不是让你惹事了赶紧跑!”
“懂懂懂!放心吧,冉冉。”
“我认真的!阴铁到底靠不靠谱,在长寿村你就亲眼见识到了。你爹有没有被阴铁反噬还不好说,别傻不啦叽的尽瞎凑热闹知道不?”
温晁推着她往前走,一边道:“唉,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回去吧,天黑了危险,前面有客栈你先住下,明日再启程,我先回去了。”
苏与偕感觉有被敷衍道,朝着他溜之大吉的背影喊道:“听到没有啊?”
温晁一边跑,一边扬手,高声道:“知道了知道了!冉冉债见!”
苏与偕:他是不是在嫌我啰嗦?
0512:系统鉴于危险,不予评价。
苏与偕:……
夜风沁凉,独留落叶,旋而又旋,玄而又玄。
白衣姑娘目送红衣公子远去,留一声空叹:但愿吧……
三日后,云深不知处。
苏与偕一进山门,便见着蓝启仁手执戒尺,板正着身体等在门口。
她傻眼了,磕巴了,“父亲,怎怎么了?”咽了咽口水,又道:“我规规矩矩的。”
蓝启仁板着脸,厉声喝斥:“你还知道回来!”
苏与偕默默退了退,视线逡巡,寻找最佳的逃跑路线:“父亲,我顺路夜猎,所以,脚程慢了些,我发誓!没贪玩!”
蓝启仁扬起板子追着她就打,“小兔崽子!你真的是不打不长记性!你知不知道我有……”
苏与偕又跑又跳,躲得不要太灵活,回头见蓝启仁扬着板子气喘吁吁,但始终没有打上她的小身板,忽然停下,问:“爹你担心我啊!”
蓝启仁嘴硬,“……我是担心蓝氏的名声!”
苏与偕才不信他,笑嘻嘻地,“蓝氏名声现在可好了,不信您去彩衣镇问问,肯定感叹蓝氏仙门神通大,这下不仅您的刻板出名,咱蓝氏的仙法也出名了!”
蓝启仁气煞也,怒:“你!”
眼见戒尺就要落下,苏与偕出溜一闪,戒尺落空,蓝启仁疾步就要追她,苏与偕却突然抬手制止他,喊:“爹!云深不知处不可疾行!家规一百……啊!”
苏与偕惊叫着缩手,抱头就跑,满腔凄惨:“二哥哥!救命啊!老古板欺凌弱小啊!”
“蓝冉!”蓝启仁气得戒尺一飞,正中蓝姑娘后背。
姑娘她啪唧落地。
苏与偕:……
姜还是老的辣!蓝校长的“粉笔刷”砸得挺准。
苏与偕翻身抬眼,蓝蓝的天空下,好大一张瘦削的大叔脸,蓄着山羊胡,凶相毕露。
她认输:“窝错了!”
蓝启仁背着手,冷声:“去藏经阁,家规三千遍!”
苏与偕苦涩:“啊?又抄!我什么也没干啊!”
蓝启仁一条一条、整整齐齐、不急不缓地说给她听:“其一,云深不知处不可私自下山。”
苏与偕:“我和大哥报备过了!”
蓝启仁:“是吗?你应当先与父亲报备,再去禀报宗主。其二,云深不知处男女不可私相授受。”
苏与偕:“我是光明正大谈恋爱!”
蓝启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方为光明正大。其三,云深不知处不可与温晁来往。”
苏与偕急了,蹭的站来起来质问:“什么时候有这条规矩的,我怎么不知道?”
蓝启仁:“几天前,我修订家规,新增了一百条,为父认为你需要熟悉熟悉。”
苏与偕:坏老头!糟老头!啊啊啊!
蓝启仁瞥她一眼,道:“云深不知处不可诽谤师长,再加一千遍。”
蓝姑娘怔住,义愤填膺:“我没有!”
蓝启仁捋着山羊胡,说:“眼,心之所想也。”
苏与偕:“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蓦了,蓝启仁又说:“抄完家规与我去一趟云梦。”
“去云梦干嘛?”苏与偕狐疑。
蓝启仁:“届时自会知晓。”
苏与偕看着蓝启仁板正的衣角渐远,瘪嘴:哼!装深沉!不去!不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