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与偕磨磨蹭蹭抄了半个月,家规不减反增,已经累计到七千遍了,然而……她只洒洒水抄了一千遍不到……
究其原因。
蓝启仁:“云深不知处不可私开小灶!”
蓝姑娘理直气壮:“二哥哥给的!”
蓝启仁瞪了默不作声的蓝湛一眼,而后道:“那便同罚,忘机百遍,你千遍。”
“凭什么!”
蓝湛:“因为你吃了。”
“……”
诸如此类,比比皆是,由此,她竟然尤其地期待去游访云梦的日子。
藏经阁,苏与偕趴在案上流口水,显然是睡得正香。
“吱呀~”极小的一声,门扉从外被推开,蓝启仁放轻手脚,走至案前。
入眼,一滩口水一张画,抄写的家规四散。
他的眉自然是蹙着的,但很快又无奈地摇头叹气,便知悔之晚矣也无用。
蓝启仁也数不清,他因着蓝冉犯了多少家规了。
云深不知处不可窥探她人隐私。
作为一个父亲,蓝启仁还是抽出了她手掌压住的那幅画,应该说,是一叠画稿。
头大身体小的小圆人,该说是可爱,但这个风格,蓝启仁又蹙眉了。
虽说是墨画,但,单看那衣着打扮便知画的是谁,她自己,和温晁,还有一个小道士,倒是没见过。
相交,生辰礼……
夜猎,分阴铁……
他先前整理书册,看到魏无羡的画像时,本还以为她对魏无羡余情未了,原来,早已过去。
能将记忆点滴呈现,应该是记得很牢了,怕是忘不掉。
云梦江氏既已回信,那便当游学吧。
只是,若她心悦之人,不是温晁,就算是凡夫俗子,平头百姓,他也能随她去的。
蓝启仁将画稿放回去,敲了敲桌子,板着脸就呵斥:“我让你来藏经阁不是让你来睡觉的!”
“啊?吸!”苏与偕霎时惊醒,小身板挺得直直的,手上的毛笔一竖就开始抄,但笔墨干涩,只划出了两条粗犷的线条。
苏与偕索性也不写了,笔往笔架子上一搁,笑得讨好:“……父亲,嘿嘿嘿!您怎么来了?要不要坐下歇息会儿,我给您倒杯茶?”
蓝启仁看她这狗模样就来气,眉一竖,厉声道:“坐正了!”
“哦~”
“收拾一下,下午随我去云梦!”
“啊?”姑娘她心里雀跃,但面上为难,“那我这些……”
蓝启仁还不知道她,冷声:“回来补!”
苏与偕开心应下:“好!”
回来补=木有了!
三日后,云梦。
码头上,蓝氏父女,仪姿出众,直往那一站便是风景。
而江枫眠正带着一家老小赶步迎来,“蓝先生,蓝小姐,有失远迎!”
蓝启仁回礼,“江宗主客气了。”侧身,又道一句,“江夫人。”
蓝冉也跟着作揖,未答话,深入贯彻大人讲话小孩子不插嘴的宗旨。
而魏无羡显然是个例外,他竟然当着蓝启仁的面把她抱了个满怀,一脸兴奋地拉着她的手就要走,“冉冉,你真的来云梦辣!走,魏哥哥带你玩去!云梦有好多好吃好玩的~”
苏与偕:“……”
她侧头看向蓝启仁,眼神很是敷衍,甚至指责,看,云梦有流氓调戏你女儿!
有温晁这个项上悬刀的家伙在,蓝启仁对魏无羡可谓是有一百零一个好感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瞧见,甚至说:“别贪玩,早些回来。”
一个踉跄被魏无羡无情拉走的苏与偕:“……”
这姑娘她盯着自家老父亲的眼神,已经不是指责可以概括的了,仿佛他在卖女求荣。
而江枫眠却是笑道:“江某原先还怕魏婴拒绝,现在看来,早已后悔。”
蓝启仁从两人的背影上收回视线,微微摇了摇头,道:“感情的事,不好说啊……”
江枫眠体悟出他意,只是笑了一下道:“蓝先生快请,里面谈吧!”
“好。”
码头上,虞夫人看了一眼仿佛被定在原地的江澄,气不打一出来,踢了他一脚,道:“眼珠子都要粘上去了,喜欢就去追啊!”
江澄握拳干站着,就是不说话。
虞夫人嘲讽道:“算了,你娘抢不过人家的娘,你也抢不过人家。”
江澄憋了许久才道:“阿冉不喜欢魏无羡。”
要说江澄的毒舌只有虞夫人治得住,一句绝杀,“那不然喜欢你吗?”
江澄:“……”脑门上的十字架噔噔噔崩了一连串了。
江厌离还是心疼自家弟弟,扯了扯虞夫人,轻声喊她:“阿娘……”
虞夫人转头就怼:“怎么我说错了?跟他爹一个样!闷葫芦!半天也别憋不出一个屁来!”
江澄:其实……还真不是……
江厌离:阿澄,其实讲话……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