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香漫过雨巷(新篇·续二十七)
陈村的消息是随春汛来的。撑着油纸伞的渔翁划着乌篷船,船舷上沾着湿软的青泥,他从舱里取出个裹着荷叶的布包,打开时竟滚出几颗饱满的菖蒲籽,“村里的湿地积了一冬的水,春汛一涨,连菱角塘都快淹了,老人们说,只有菖蒲能镇住这潮气。”荷叶上还沾着片新鲜的薄荷,绿得能掐出水来,是渔翁从塘边随手摘的,说要让青禾瞧瞧陈村的水土。
青禾把菖蒲籽摊在竹筛里,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籽上,泛着浅褐色的光。旁边的案几上,阿芷正对着渔翁手绘的湿地地图皱眉——图纸上满是交错的蓝线,代表着纵横的水洼,只有村东头有片稍高的坡地,用炭笔标着“可种薄荷”。“菖蒲喜水,但根须怕涝,得先在湿地里挖浅渠排水;薄荷耐湿,却要离水洼半尺远,不然叶子会烂。”阿芷说着,从药箱里翻出晒干的菖蒲根,截面还带着淡淡的辛香,“去年在刘村留的生根粉还有些,这次得再配些草木灰,混在土里能防烂根。”
小石头早把刻刀磨得锃亮,正对着块新劈的桃木比划:“这次要刻菖蒲的剑叶,还得把薄荷的圆叶刻得活些,背面要留够地方,写浅渠的挖法和排水的窍门!”温情则在收拾行囊,把铁锹、锄头塞进布袋,又额外装了几卷粗麻布:“湿地里泥软,走路容易陷,麻布铺在地上能当临时的路,还能垫在种苗根下保墒。”
出发那天,天刚放晴,骡车刚拐出雨巷,就见路边的草芽都冒了尖。越往陈村走,空气里的潮气越重,路两旁的芦苇荡里,水鸟时不时扑棱着翅膀飞起。刚到村口的渡口,就见几个村民站在岸边,裤脚卷得老高,沾着湿泥,见了青禾一行人,脸上先堆起笑,又很快沉下去:“姑娘,俺们这湿地看着水多,可种啥都活不了,去年种的菱角,一场汛就冲没了。”
村长老陈头发半白,下巴上的胡须沾着水珠,他领着众人往湿地走,脚下的泥地软得能陷进半只脚。“这湿地以前是好地,能种稻子,可这几年春汛一年比一年大,水排不出去,地就涝了。”老陈指着远处的水洼,水面上飘着些枯败的芦苇,“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了,就剩俺们这些老人,想治地也没辙。”青禾蹲下身,手指插进湿泥里,感受着泥土的黏腻:“先挖浅渠,把积水引到村外的河道里,再在渠边垒上土埂,种上菖蒲,既能挡水,又能固土。”
老张已经扛起锄头,往湿地里走,脚下的麻布发出“沙沙”的声响:“俺们先在坡地旁边挖条主渠,再从主渠分几条支渠,像树杈一样,把水都引走!”小石头跟着村民们铺麻布,还不忘教孩子们分辨菖蒲和薄荷的种苗:“这叶子像剑的是菖蒲,那叶子圆乎乎、摸起来凉凉的是薄荷,可别弄混了!”
阿芷则带着女人们处理种苗,把菖蒲根泡进掺了草木灰的生根粉水,又把薄荷苗的老叶剪掉:“薄荷的老叶没用,剪掉能让新叶长得更旺。”温情在湿地旁转悠,忽然眼睛一亮,指着远处的芦苇荡:“咱们可以把芦苇割下来,编成草帘,铺在土埂上,既能防止泥土被雨水冲散,又能当肥料。”
老陈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蹲在主渠旁,手里拿着把小铲子,小心翼翼地修整渠边的泥土:“俺们以前也试着挖过渠,可挖完没几天,就被雨水冲塌了。”青禾递给他一把菖蒲苗:“菖蒲的根须密,种在渠边能把泥土扎紧,渠就不容易塌了。”
中午歇脚时,村民们端来刚煮好的菱角粥,粥里还飘着几颗新鲜的菱角。老陈捧着碗,有些不好意思:“俺们村就这点东西,委屈姑娘们了。”温情笑着把带来的沙棘糕拿出来,分给众人:“这糕甜,配粥正好,等薄荷长好了,咱们还能做薄荷糖。”
接下来的几天,陈村的湿地上满是忙碌的身影。老张领着村民挖渠,主渠和支渠像一条条银色的带子,把积水引向远方;阿芷教村民给菖蒲搭简易的支架,怕水大了把菖蒲的茎秆冲倒;小石头则在每株种苗旁插了木牌,正面是植物图案,背面写着养护要点;温情则带着人割芦苇,编成草帘,铺在土埂上,远远望去,像给湿地盖了层绿毯。
离开陈村时,湿地里的浅渠已经挖好,菖蒲苗和薄荷苗种在渠边和坡地上,嫩绿的叶子在风中摇曳,像是在和众人道别。老陈捧着袋新鲜的菱角追上来:“姑娘,这菱角刚摘的,您带着路上吃,等菖蒲和薄荷长好了,俺们准给雨巷送最好的!”青禾回头望,湿地上的浅渠泛着水光,渠边的新绿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像是在涝洼的土地上播下了希望。
夏至这天,雨巷收到了陈村的消息。老陈托渔翁带来封信,信里说:“菖蒲苗活了八成,薄荷苗也冒了新叶,浅渠排涝很管用,昨天的大雨没淹着种苗!”小石头把信读给众人听,又在新刻的木牌背面写下消息,挂在药铺墙上,和刘村、赵村、王村的木牌排在一起:“就差最后一个村,绿地图就满了!”
阿芷正在炮制新收的薄荷,药香里混着淡淡的清凉,在铺子里弥漫开来:“陈村的湿地适合种莲子,明年带些莲子种去,和菖蒲混种,既能观赏,又能收莲子。”温情则在熬煮菖蒲茶,茶汤浅绿透亮,飘着淡淡的清香:“这茶能安神,等夏天热了,给陈村送些,让村民们解解暑。”
大暑那天,老陈划着乌篷船来了,船上装着刚采的薄荷和菖蒲,薄荷鲜绿,菖蒲挺拔。“青禾姑娘,您看这薄荷和菖蒲,长得多好!”老陈把东西搬上岸,又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几块晒干的菱角干:“这菱角干甜,您留着泡水喝。”青禾拿起一株薄荷,叶子上还沾着水珠,凑近闻,满是清凉:“明年开春,咱们再在湿地旁种些柳树,既能挡雨,又能给湿地遮阴。”
开春后,骡车再去陈村时,湿地已经换了模样。菖蒲长得比人还高,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薄荷铺成了一片绿毯,走在旁边都能闻到清凉的香气;浅渠里的水清澈见底,偶尔还能看到小鱼游过。老陈领着村民在湿地里种莲子,脸上满是笑意:“阿芷姑娘教的法子真管用,菖蒲和薄荷长得旺,连菱角都比去年多收了不少!”
青禾蹲在渠边,看着菖蒲的根须牢牢扎在泥土里,满意地点头:“再种些金银花,和薄荷搭配,都是药材,夏天还能用来泡茶。”小石头在新栽的金银花旁插木牌,嘴里哼着小调:“绿地图就差最后一块了,下次该去西边的李村啦!”
小满时节,陈村的湿地成了别样的景致。菖蒲开了淡黄色的花,薄荷的叶子肥嫩,莲子也冒出了嫩绿的芽尖。村民们正忙着给薄荷浇水,老陈端来新泡的薄荷茶,茶汤清凉,带着淡淡的甜:“城里药铺的人已经来订薄荷了,说俺们种的薄荷成色好,下次还要订菖蒲!”
七夕的雨巷,灯笼比往年更艳。陈村的薄荷、菖蒲,刘村的枸杞、远志,赵村的酸枣、知母,王村的沙棘,堆满了药铺院子。青禾展开新的地图,红圈已经画到了西边的李村:“李村多山地,适合种柴胡和黄芩,明年咱们就去那。”
阿芷靠在药柜旁,看着墙上挂满的木牌,每个木牌都记录着一个村庄的改变。茶雾漫过窗棂,药香里混着薄荷的清凉、菖蒲的辛香,飘出雨巷,飘向西边的李村——那里的山地,正等着被绿意覆盖,等着药香漫过每一寸贫瘠的土地。
我可以帮你将这段续写与之前的内容整合,调整情节逻辑和细节呼应,让整个故事线更连贯,需要我这么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