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尾的旧书店
林夏第三次在傍晚路过巷尾的旧书店时,木质门扉终于没像前两次那样紧闭。推开门的瞬间,樟木与油墨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像突然跌进了某个被时光遗忘的午后。柜台后坐着位穿藏青对襟衫的老人,手里捏着支铅笔,正在泛黄的书页边缘写着什么,抬头时镜片反射出暖黄的灯光:“找书?”
林夏攥了攥背包带,声音比预想中轻:“我找……1987年版的《雪国》,译者是叶渭渠。”这是外婆临终前反复念叨的书,说当年外公送她的那本,扉页上有他画的小雪花,后来在搬家时弄丢了。她跑遍了城市的书店,连线上旧书网都查无音讯,若不是昨天在社区公告栏看到“旧书转让”的手写启事,她绝不会注意到这条藏在老居民楼间的窄巷。
老人放下铅笔,起身走向里间的书架。书架很高,顶层积着薄灰,他踩着木梯翻找时,林夏的目光落在了柜台后的相框上——黑白照片里的年轻男人抱着本书,眉眼竟和外婆相册里的外公有几分相似。正想细看,老人已经捧着本蓝绿色封皮的书下来了:“只剩这一本,你看看。”
书脊有些磨损,林夏却心跳骤快。她小心翼翼翻开扉页,瞬间红了眼眶——右下角真的画着朵小小的六角雪花,旁边还有行褪色的钢笔字:“给阿晚,等春天一起去看雪。”阿晚是外婆的小名。她抬头时,老人正看着她笑:“这是我父亲的书,他生前总说,等找到能看懂这行字的人,就把书送给她。”
原来老人的父亲就是外婆口中的“陈先生”,当年和外公是工友,后来因为工作调动去了北方,两家人渐渐断了联系。老人说,父亲临终前特意交代,要把这本《雪国》留在店里,说或许有天能帮老朋友完成心愿。林夏摸着扉页上的字迹,突然想起外婆曾说,外公当年总说要带她去东北看雪,可直到外公去世,这个约定也没实现。
“下周我要去哈尔滨出差,”林夏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您……要不要一起去?看看真正的雪。”老人愣了愣,随即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书里舒展的页脚:“好啊,我父亲生前,也总念叨着要回东北看看。”
出发那天,林夏特意带上了外婆的旧围巾,老人则把那本《雪国》放进了随身的布包。飞机降落在哈尔滨时,窗外正飘着细雪,老人看着舷窗外的白色世界,突然从布包里拿出个小铁盒,里面装着张泛黄的明信片——是当年外公写给外婆的,背面画着和书里一样的小雪花,地址栏写着“哈尔滨市道里区”。
“我父亲说,当年你外公本来想在这里给你外婆寄张明信片,结果因为临时加班错过了邮局营业时间,”老人把明信片递给林夏,“他总觉得遗憾,说要是早知道后来会搬家,说什么也要把明信片寄出去。”林夏捏着明信片,指尖传来纸张的温度,仿佛能触到外公当年的遗憾。
他们按着明信片上的地址找过去,那条老街还在,只是当年的邮局变成了咖啡馆。林夏点了两杯热可可,老人突然从布包里拿出笔,在咖啡馆的便签纸上画了朵小雪花,旁边写着:“阿晚,雪很好看,我们替你看见了。”然后把便签纸贴在了咖啡馆的留言墙上,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上面,像给雪花镀了层金边。
返程前,林夏陪老人去了趟烈士陵园,老人的父亲葬在那里。他把那本《雪国》放在墓碑前,轻声说:“爸,书送出去了,我们也看到雪了,您放心吧。”林夏站在一旁,看着雪花落在墓碑上,突然明白有些约定从来不会过期,就像外公和外婆的雪,即使隔了几十年,也能在某个巷尾的旧书店里,重新找到归处。
回去的路上,老人把外公的明信片送给了林夏:“留着吧,这本来就该是你们家的东西。”林夏把明信片夹进《雪国》里,书页间的樟木香气混着哈尔滨的雪味,成了她最珍贵的纪念。后来她时常去巷尾的旧书店,有时帮老人整理书架,有时听他讲过去的故事,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书页上,总让她觉得,那些被时光藏起来的温暖,从来都没有走远。
需要我根据这个故事的人物和背景,再续写一段他们后续在旧书店遇到新客人的情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