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赵羽看着时不时瞅瞅银子的丁五味,十分不解。
毕竟五味再大额的银票都见过,为什么偏偏收到几块碎银,反而喜不自胜呢?
他这么想,也问出了声,丁五味只是笑了笑,摇头晃脑,语气神神叨叨。
丁五味就像楚老三说的,礼物贵在心意啊。
“?”
几人面露不解,疑惑地看向丁五味时,却见其笑意盈盈,语气带着笃定,说着自己的发现。
丁五味江姑娘离开的时候,浑身上下,连个包袱都不剩,每次相遇,皆是一身素衣,不施粉黛,首饰全无,身上最贵的……
丁五味或许还是那制作人皮面具和梭镖所花的材料钱。
这钱财,都不知花到哪里去了。
白珊珊是诶,说起来,我也想起,在给江姑娘换药的时候,因为剪开了衣衫,需要更换。
白珊珊那时我在江姑娘包袱里,只看见了一身衣服,几块碎银,还有就是天佑哥手里的扇子。
赵羽是啊,不说从其他地方,单是从五味手里拿去的四万两,便足够一个家庭富裕生活了。
何况,从朱大娘口中得知,江潇云家中,只有她和她姨娘两人。
为何会如此清贫?
楚天佑攥紧了扇柄,没有说话。
白珊珊再看丁五味时,却发现他笑容中,反而透出些许苦涩,眼角微红。
白珊珊五味哥,你怎么了?
丁五味被问得鼻头一酸,却仍是笑着。
丁五味没事,没事,想到年轻的时候了,一时失态,一时失态啊。
江潇云,芳龄二十,比他们四人都要小,却早早在江湖上闯荡,闯出了个潇洒居的名堂。
背后的艰辛可想而知。
他也坑蒙拐骗了不少人,手里过的银子不说十万,也有几万两了。
可他啊,还是如此自由自在,银子啊,够生活就好,不必过度追求外物的享受。
世上还有许多更需要它的人。
楚天佑、赵羽还有白珊珊,初入江湖,之前都是吃喝不愁的殷实人家。
只有丁五味。
他是唯一能与江潇云真正感动身受的人。
出自大夫之家,从小被父亲教育,要行善救人,所以即便再爱钱,看到有人遇到困难,都会慷慨解囊。
这几两碎银,不止是感谢,更是同行的肯定,是同道中人,不需言明的默契。
赵羽无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没过一会儿,等看到了前方晋陵县的城门牌匾时,丁五味的神色又不对了。
但也只是一瞬的失神,并未引人注意。
一进县城就听到周围人群热热闹闹的,议论着今日是丞相女儿二十岁的生日。
除了会在府邸内大摆宴席之外,每户人家还可在丞相府门前,领一袋白米。
丁五味平复了情绪,又恢复成以往嬉皮笑脸的模样,听闻此言,连连咋舌。
丁五味啧啧啧,一户一袋米,真是大手笔,但是,不过就是个生日而已啊,干嘛不干脆在都城,要回老家过?还搞这么大阵仗?
他摇着羽扇,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丁五味二十,这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数啊,莫非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另外三人亦是不解,还是在酒楼里准备上菜的小二,好心地给他们解了惑。
“你们有所不知啊,之前因为汤小姐差点被那伪少主叶麟抢进宫去,及笄礼都一度缩减,不敢张扬,如今玉龙国主复国了。
汤小姐不必再顾忌,这最新一年的生日,可不得好好大办一场,去去晦气么!”
楚天佑朗声笑道。
楚天佑说的是,说的是啊,是该好好去去晦气,看来,汤丞相和汤夫人必定是极其疼爱汤小姐。
“那是自然了,毕竟汤夫人就这么一个女儿。”闲聊几句话,小二继续忙活去了。
几人闲聊之际,因着楚天佑提及要去丞相府,被五味又是好一番嫌弃。
又一场赌约落下。
待他们行至丞相门前时,正到一旁人山人海,许多衙差与家丁在忙着分发白米。
而一位身着粉衣的少女,满头珠翠,富贵艳丽,在门前徘徊着,时而向外张望,时而垂头,时而看看天色。
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急躁,忍不住跺脚恼道。
汤瑶哎呦,真气死人了,这天马上就要黑了,我明明都提前这么多天了,连个人影都没看见,烦死了。
丁五味歪了歪头,看向身旁的楚天佑。
丁五味楚老三,你不会是跟汤小姐认识,让她带我们进丞相府吧?
竟然能让汤丞相的女儿,亲自在门口等着他们,这不会是楚老三引来的桃花债吧?
楚天佑我……
楚天佑没来得及辩解,就见丞相府内,又走出许多人,为首的是一位丰腴妇人。
汤瑶娘?你怎么来了?
看着汤瑶疑惑的语气,以及面对楚天佑毫无反应的神情,丁五味明白是自己误会了。
可也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丞相夫人这么客气地请他们进府邸一同赴宴。
“瑶儿,你也一起进来。”
汤瑶顿时面露为难。
汤瑶娘,你们先进去吧,我还有事。
“哪有让客人空等的道理,不管天大的事,都给我放一放,进来。”
看着自家娘亲那严肃的神情,不容拒绝的态度,汤瑶扁了扁嘴,狠狠甩了甩衣袖,还是气鼓鼓地跟上了,发间步摇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