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回想,星云变幻,万物归宗,生死轮回之间心存妄想,原以为能够保全一生,谁知世上从不许存在弱者,唯有水才会往低处流。
未来的推进由政通人和天时地利组成,拥有大能者忐忑不安,自如幼王即便手握权杖坐在高位,也会有力不从心的一刻。
瑞典尚在的年代里,作为西方显赫威名,至高无上大能的强大王国,其地位名扬天下,就连月族宰相也不过是朝堂当中的冰山一角。
传说月族存在于异世界,只有夜幕降临,月轮高照时,才能打开通往的路口。
可以说,月族所处的世界与瑞典相差了一个空间,异世界里的族群分门别类,以种族区分形成一个部落,各自存活。
其中最显著的三个族群各自明争暗斗,湖族好战强势,山族穷困潦倒,月族正好卡在他们当中,左右开弓不偏不倚。
因此月族只好寻求瑞典,俯首称臣维持生计,成为当朝显著的宰相,当头收档其中之一的存在。
水至清则无鱼,国王做下的手脚不干净,月族的宰相固然也脱不了关系,权势当中互相掠夺,心慈手软之人无法安身立命。
于是在此情形当下久而久之,月族宰相便会以为女儿家不够铁石心肠,自会把目光投向儿子身上。
月灵血脉固然强悍,但也没到能够独善其身不吃不喝完全脱离土地的地步,即便成神,月族人也发现依旧没能做到完全脱离的至高境界。
原来即便拥有神的力量,她们也无法逃过肉体凡胎的命运,生儿育女,延绵子嗣,以及生老病死……
所以物竞天择的月族人,大多数会在此境况下激发出各式各样的心境潜能,也会随着越来越快的族群挤压下愈战愈勇。
然而终究只是定数而已,与其求神怜恤,翘首以盼遥遥无期的天边奇迹,不如过好当下,触手可及的丰硕才是支撑本身继续存活的根基。
于是,即便月族人大多心有不甘,任然还会在功德圆满后选择在一众蜂拥而至的人当中,找到家族根基合适的适婚人。
实则,婚姻从古至今,无一不是一场交易最实质直接的捷径,正所谓聚沙成塔,集腋成裘,单打独斗终归人力有限,只要找到能够协助达成合作的人,旗鼓相当自是利于己身,助长家族根基大业不倒。
瑞典终究习惯了前任国王强取下的供养,一朝风云变幻,未能经受磋磨死于天灾,头先覆灭的便是天边浑然一声震耳欲聋传来的巨响,大大小小四分五裂,行同陨石流星,无法控制的向四周散去,砸入各界各国当中,死伤无数,一时间引来各国不约而同的目光。
在无数个数不清的惊惧眼眸中,无形的灾祸就此四散,从那时起,查无此人的无形势力席卷各国,不分白天黑夜的逐个击破。
起初,月族对此还算冷静的在隔岸观火,直到整个西方杀得只剩下他们形单影只的漂浮于废墟的汪洋,一望无际。
届时月族幸在自身在异世界,暂且无人能够探查得到他们的行踪,行事细腻的月族公主开始和云苏国通讯。
实则,若非三族人心动荡,雨师赋决心要以自己的一番主意去奠定时局,不然照这样人仰马翻的闹腾下去,说不定很快就会跟着他顺藤摸瓜,祸水东引到云苏国。
瑞典国覆灭的早,月族能靠自身活到至今实属不易,这一点雨师赋感同身受,他自幼跟着大羿学习外界贸易往来,看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深知来之不易,奶奶再如何德高望重也拗不过人心哭嚎告苦,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继承族长的位置。
即便已经走到世界末了,雨师赋先前一贯对于能否当上族长一事从不在意,只是他太明白湖族和山族的有多能闯祸得罪人,再不去安定民心给个交代,延绵不绝的罪孽横生,覆水难收,恐怕他对于鹤容世有再大的恩情都难以陈情开脱得了。
所以后来,月族公主答应了他的决策,暗地里和云苏国书信来往,提前打点好了一切,不至于折腾得国主鸡犬不宁。
事急从权,当下各部心怀鬼胎,众观当下多年以来,论心性实力,唯有神教圣女商照薰来加固家中第二女眷能臣的位置,才会水火不侵。
说起来不像是在找人,倒像是在找一件兵器,唯有置身其中的人才会明白,在末世生死面前,毫无反手之力被弃如敝履的蝼蚁,它们的重要与否,只有自己心知肚明。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只要仅此以外不做无下限疯狂成瘾的罪恶,便不至于罪不至此。
譬如当年,人们为了活命,恐惧于死亡笼罩下的后果,见到鹤容世的人都要对其喊打喊杀剑走极端,唯独雨师赋出奇的纯良,让鹤容世麻木的心松动半分。
看来足以可见,世上怎会不存良善之心,只不过渺茫希望,需要费劲心力去寻找,才能得偿所愿,毫无遗憾。
“这酒我就不喝了,刚才出了点薄汗。”段印染往面前的酒杯摆了手作罢,“就怕再喝冷热交替,会得风寒的。”
“你身子骨什么时候娇气成这样了?”那父脸色沉了些许,浮现出些许面红耳赤,“风寒又怎么了,外面有药店,出去买点回来不就得了?”
“瞎闹腾干什么,我又没那么想不开大失所望的。”段印染探着脖子继续扒饭,手里的筷子往来轻快行云流水的夹取各式各样的菜,麻利得分秒必争刻不容缓。
“算了,看样子你是真年轻,还听着父母的话好好保重身体。”那父目光落在他身上,长叹一声,“不像我,一把岁数了,天天长叹悲秋的。”
“想不到你倒好,还把女人当忌讳了。”他突然想起段印染上街拉着他去那档子祭品店里头,神采飞扬深得他心的样,脸色瞬间垮了。
“你不忌讳在这苦哈哈的干什么?”段印染啪的一声碗筷敲桌摆好,抿嘴咽下饭菜,目光好整以暇的对上他,“酒喝多了对胃不好。”
“什么女人不女人的,关她们什么事?”那父垂眸,醉意熏熏的呼斥一声,“我这叫舍不得……”
常年活在人间阳春白雪的平民百姓,兴许骨子里学不来张口就来游刃有余的诗词歌赋,附庸风雅顶多表面弹词烂调,是如连段印染自己也不会去费头脑去感秋伤怀,顶多助兴的时候附和一两声,听得懂说得出也就好了。
“你要是醉了还能走的动吗?我这边可没有壮丁来扶你回去。”段印染眨巴眼看着不好,急言令色的仔细询问他,扶着桌案上的手随时可以支起身。
“还好,只是喝了点心情舒畅了,说的话也就随心了。”那父猛地睁了几回眼皮,算是清醒了,“看把你吓得,这么正经。”
“也不看看你这样子,能不担心吗?”段印染耸肩这才放松了身躯,“晃眼一看,我们这的男子不知怎的个个都不见人影了。”
“还不是都成家了吗?很快你也要有房子了,搬过去就知道是什么滋味了。”那父垂着头,一手靠着桌案侧着身端详他,“这么说来,怎么感觉瞧着你才像是刚成婚在即的样子啊?”
“你呢?那兰的婚房怎么办?谈妥了吗?”段印染顾有所思道,“现在外边房和地都不好买卖,个顶个的值钱身家,你让她一个人去弄来吗?”
“他们那边自有安排,用不着我们操心。”那父提及这些婚嫁当中的钱财,又含糊不清了。
“我是说,南诏那边,你,有没有给她准备好房子?还是说你的房子可以让她随时回来住,这才是婚房。”段印染手指点着桌面竭斯底里,把最后两个字说得极重,“结婚又不是认亲,傅辞和你又不是同一个祖宗,他不认那兰还好,不认你就完了。”
到底还是说到了这个份上,段印染拐弯抹角的不想得罪什么人,他也从不觉得穷苦之人有什么好鄙视嘲笑的,怕就怕穷人爱慕虚荣,泯灭人性。
这不,好好的聘礼都当成了彩礼,把娶当作纳,当真应了那句穷到读不起书了。
“也好,我到时候也会跟他们说清楚欢迎往来,让阿兰永远可以随时回来。”那父语重心长的点头,可算有句话戳到了他的心上,段印染也好受了些。
就怕蠢笨之人左耳边进右耳朵出,硬生生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白费工夫任人宰割到苦不堪言。
那兰可没到这样的地步,好端端的一个孩子,又是一个女子,独自在外头干什么不好,嫁人以后多半要顾及许多,不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大喜大悲什么样的罪都得受。
当下可不一样了,结婚生子谁人都可以去做,更有甚者靠着成婚去补贴自身,当真是应了人性七情六欲之一。
可成婚哪能是犯罪,不然谁人愿意去跳火坑呢?恐怕又得回到以往兵荒马乱的年岁里,原地踏步。
夜色如水,凉风透着空气充盈袭来,一时间段印染再也无话,那父默然不语。
“你吃饱了吗?”段印染撇头问候他,“我去给你开个房门点灯吧。”
“麻烦你了。”那父半瞌着眼,摇晃点头,扶着桌案起身。
“呜呼——”骤风袭卷而来,恍若跨过山川大海,一并拥戴。
“可以准备一下出去了。”石英还是在盯梢着四顾周边的环境,他面前的餐品杯子空得也是最快的,说匆忙又严谨。
“打算好该怎么办了吗?”商照薰整理好嘴边擦拭过纸巾,着手拿起架放停靠在玻璃窗前的法杖。
“就在外面吧,把它引出来。”段久卿起身往门外去。
至于剩下的处置,她已然有所规划,目前剩下的就只有欠一阵东风来巩固。
“快跟上。”云生招呼着苏小婷和石英,眼疾手快首当其冲。
“多谢款待。”段久卿径直走到前台特意道谢。
“欢迎下次光临,不过像今晚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了哦。”老板面色洋溢起客套的滑稽,打趣着作别。
“还是建议你别再显然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段久卿瞬间脸色一变,涮的一下肃然黑了脸,“晚上还是关门,保重保重自己吧。”
“……”老板僵持在原地,陡然间笑脸僵硬了不少。
“呵呵,早点休息吧。”商照薰几乎是闪过前台,传来先前一样的笑声。
“哒哒哒……”云生三人只顾着低头走路,三两下陆陆续续穿过自动推拉回来的玻璃门,回到街上。
“要不要先躲起来埋伏几个?”商照薰侧头和段久卿迫不及待的商议。
抛开从前种种得罪的梁子不说,古往今来时移世易,段久卿目之所及接触的到的,除却吃了没如期飞升的亏,在地界她遇到的最交往经历深刻的,只有商照薰和雨师赋。
无可厚非,从古至今唯有至强至圣者才可名留青史,就算枭雄的名声也是眼前一亮的,比起寂寂无名要来的好很多。
即便见识短浅,可至少在段久卿眼中,商照薰得配当之无愧。
“当然得守株待兔,我们人多目标太大。”段久卿观望了一阵,“就由我来当诱饵吧,你们几个两个男子给我做掩护,防止突然袭击。”
“苏小婷就顾着负责记录抓拍,记住千万别浪费在其他时候,要等人出现才能扣快门。”段久卿又对她吩咐道,指手画脚煞有介事,“躲好了千万不要出来,等我们抓到了人,准备回去的时候再出现。”
“会很危险吗?”苏小婷不禁发问,但意识到了严重性,“好吧,会有人保护我的安全吗?周围很黑。”
“云生,你的主要任务就在暗处保护好摄像师。”段久卿当机立断瞥了一眼一旁神色坚毅清澈的少年,凝重示意。
“弟子遵命。”云生郑重其事的抱拳,此时此刻一心一意,之前的懒散埋怨疲惫诸多都抛之脑后。
“好了,石英负责周边掩护,形成一个活动逮捕。”段久卿终于目光转到一旁别致的黑身上,“你要保护好我和商照薰,以防偷袭。”
“遵命,师叔。”石英也抱歉答应得干脆。
“好了,都去各就各位吧。”段久卿一声令下,伴随着脚步声四散和翻身搓衣的动静起伏消失,她回过头和商照薰相对。
“现在你可以拿出之前我要的法器了吗?”段久卿目光晦暗,低声交涉,“以及,以你的能力,本就不用眼巴巴的费神盯着我的行踪。”
“原来你都知道啊。”商照薰眉眼嘴角一弯,瘆人入髓的笑终于浮现,“还以为以你这大手大脚的秉性,会对我一无所知而恼羞成怒呢。”
“我的母亲可是瑞典人,她从小在那长大,月族是什么样的,有什么没什么,当世除了我,没有局外人更理解。”段久卿也笑着摊牌,带着无奈于商照薰对她身后家族的无知恐惧,但很快一闪而过平心静气,“所以你对我先前的遭遇了如指掌,现在我也愿意借此和你达成交易。”
“哦,什么样的交易,说说看?”商照薰唏嘘一阵,低头打量她,“你觉得我现在有什么需要有求于你的地方吗?”
很明显商照薰信不了段久卿,起码是现在的段久卿,要是从前可能介于两国之间,她被金碧辉煌寰宇当中,做着个无忧无虑平安顺遂的深宫公主时,根本不知明日之痛人间疾苦。
谈合作?就算有机会也早就过时不候了,现在和她在一起相处融洽的是雨师赋,好在他重情重义一直照顾惦念着段久卿这个姐姐,不然很多时候,鹤容世也不一定能够对她重视周到。
“你不会觉得待在这很无趣吗?即便看似身边有个人,也依旧发自内心感到无助,只能时刻警惕靠着自身。”段久卿的语调逐渐顾名思义,悠哉悠哉的注视着商照薰,“我承认,现在我在中州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但是你需要的不就是我这股子外力吗?”
“法治时代,你还有外力?”商照薰蹙眉,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惊天大事。
“当然了,中州的首都北部城中,供奉的正是我家皇城。”段久卿挑眉,口气轻快自信,“不然你以为我有什么悠闲出来瞎晃悠。”
“你家中掌管家产的人还尚在人世?”商照薰瞬间睁大双眼,流露希翼,“之前在尚海城的时候,就听说过北部,城中情况还算不错,起码安居乐业。”
“当然,我们一家就是被鹤容世势力还在的时候被请过去的,等他不在之后,就顺理成章的继承皇城的受益人了。”段久卿对此不为所动的复述着,冷漠得令人瞠目结舌。
“天呐,这么大的宫殿,就算不住,光是租赁地契都价格不菲。”商照薰终于招架不住,捂嘴控制住见钱眼开的激动,对此深信不疑。
总归是阴差阳错溜进去,亲眼看到过猪肉跑的人,商照薰顾名思义即便从前对此不屑一顾,反而因为亲眼见过段久卿活得滋润而愈发加重敌意。
可想而知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现在你们家已经不缺工人了吧?”商照薰很快冷静,恢复不动声色的样子,低声继续交谈。
“你需要应聘吗?”段久卿愕然,势在必得的伶俐眉眼瞬间被击溃,茫然眨眼,“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你们的外人。”商照薰不可置否,张口就来,甚至灵机一动用上了东方人惯用的说辞,“外加客卿,高士能人……”
“停停停,都不是,你说的都不是。”段久卿摆手打住她,“这么多年你难道没有花过雨师赋一分钱的吗?”
段久卿彻底傻眼,商照薰竟然一贫如洗也就算了,还云淡风轻淡泊名利到超乎她想象。
“之前在尚海城的时候是借用他的衣服。”商照薰一板一眼的交代。
“这合适吗?他又不是女的,哪有你的衣服!”段久卿低沉的呼声高呼弹跳起来,由衷的心肺开始发作挤到嗓子眼。
“对了,因为重惊鸿的出现,合适你的衣服也有,还是我收拾起来的。”商照薰莞尔一笑,浮现出微妙的得意让段久卿愈发头脑发昏。
“行了行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开了个服装店雇了你。”段久卿扶额低头,不打算再问下去,“难怪你的行头和之前在尚海城的完全……脱了一层光。”
“那是一种粉饰伪装,浓妆艳抹下才能掩盖住一些……而且在尚海城,这样穿很合适的好吗?”商照薰深信不疑的点头,眼神写满了理所应当。
“看来你也看了那些杂志……”段久卿心照不宣,汗颜尴尬之余拉回心绪,“好了,反正看样子你也愿意达成我的条件,至于具体的事情之后说也不迟。”
“除了你灵力手环的追踪,还有什么能够诱捕住除了人以外的法宝吗?拿出来吧,让我看看。”段久卿义正言辞,目光灼灼的和她四目相对。
“好吧,就是这个。”商照薰一甩手,从宽大的袖口处伸出手背,恍然撞入视线的是一块纯金得发光到没有铁色沉影的……
“怀表?里面装的是星宫……”段久卿一时激动,差点说漏嘴及时戛然而止。
“想不到你还认得这个。”商照薰顷刻间变得神秘幽然,难以叵测的危险姿态。
“看来是真的。”段久卿坚定的点头,终于肯定,不知道是不是这块金色怀表的原因,商照薰虽说还是那副不可靠进的幽深气势,此刻在方才顺理成章说的通了,手抚着下巴,“谢谢你的慷慨了。”
“谢什么?”商照薰反倒不明白了,“寻常法器,你家像这样的即便没有也可以想方设法的得到。”
“无价之宝,钱权无法衡量。”段久卿毕恭毕敬的,说是看看,到现在也没有上手去摸的意思,敬而远之的抬头,就连打量在商照薰身上的眼神带着致敬般的温情。
“奇奇怪怪的,快点动手吧,趁现在,过时不候。”商照薰鸡皮疙瘩掉一地,着实守不住段久卿这么肉麻的做派,往外走几步消失在原地。
“呼——”夜风又袭来,段久卿心知东风具备,她自顾自的往咖啡店门口的角落蜷缩蹲坐下去。
金轮月色满作盘,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能责一身一贫洗,志在千里不留痕;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
——————————————————
微末哈喽艾瑞巴蒂大家晚上好!
微末提前预祝各位九月安康!
微末双七月要好好照顾自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