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的晨露还凝在院角石榴花叶上,庄外便传来车马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响。
王映雪一身藕荷色罗裙,鬓边簪着支赤金点翠的艾草簪。
王映雪“这庄子倒清净,比京里的热热闹闹更合端午的意。”
蒋绕立在窦昭身侧,一身月白短打衬得身姿愈发挺拔。
见王映雪身后跟着魏廷瑜姐弟与邬善,还有窦明,便知今日这场“小聚”,原是场明晃晃的相看。
王映雪“屋里备了新沏的雨前龙井,就让他们年轻人玩吧。”
院心早已架好了箭靶,是蒋绕一早寻庄里的木匠做的,靶心挂着个葫芦,风一吹便晃晃悠悠。
窦明看得眼热,小手攥着帕子凑过来,声音软得像棉花。
窦明“姐姐,我也想试试。”
她刚伸手去摸弓,就听见屋里传来王映雪的呵斥。
王映雪“明儿!女孩子家学什么射箭,成何体统!”
窦明吓得缩回手,眼圈瞬间红了。
蒋绕“魏公子想来是精通箭术?不如露一手让我们开开眼?”
魏廷瑜闻言立时挺直了腰板,故作从容地接过窦昭递来的弓。
魏廷瑜“些许微末技艺,让各位见笑了。”
他先前在京中宴席上,总吹嘘自己能百步穿杨,此刻只想在窦明面前显摆一番,抬手便射。
谁知箭矢刚离弦就偏了,“哐当”一声撞在房檐上,落下来时还带掉了片瓦。
再射,却又擦着靶边飞过。连葫芦都没碰到,他额角已渗出了冷汗。
窦昭走上前,从他手中取过弓,语气似笑非笑。
窦昭“魏公子说,射箭要沉肩坠肘,目光如炬,还要心无旁骛,只盯靶心,是吧?”
魏廷瑜一愣,不知她为何提起自己先前的吹嘘,只得含糊点头。
就见窦昭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靶心那只青葫芦。
长弓再次拉开,这一次,她呼吸放得极轻,箭矢射出的瞬间,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那支箭竟稳稳穿过葫芦口,将葫芦钉在了靶心正中央。
葫芦晃了晃,流出里面装着的花瓣,溅起一地。
蒋绕率先笑出声,邬善也跟着点头,连一旁的家丁都忍不住低低喝彩。
魏廷瑜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虾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蒋绕忽然感觉有人碰了碰她的胳膊。
转头一看,竟是宋墨,不知何时站在了廊下的阴影里,玄色锦袍上还沾着点风尘,显然是刚到。
他对着蒋绕递了个眼色,转身往旁边的耳房走去。
蒋绕心头一跳,借口去取箭,快步跟了过去。
刚进耳房,就被宋墨拉到了窗边,他身上带着外面的凉气,却将她护在避风处。
蒋绕“你怎么来了?”
蒋绕的声音里藏不住欣喜,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子。
她以为他还在京中处理定国公府的事,没料到他竟会在端午这天来。
宋墨看着她额角的薄汗,伸手替她拂去,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动作顿了顿,才低声道。
宋墨“有事要处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握着弓的手上,指节因用力还泛着白。
宋墨“方才射箭,没伤着吧?”
蒋绕摇摇头,忽然想起方才窦昭故意气魏廷瑜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蒋绕“你来得正好,方才寿姑可把魏廷瑜臊坏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院子里的事,宋墨就站在一旁听着,眼底的沉冷渐渐被暖意取代。
窗外传来窦昭与邬善的说话声,风里裹着艾草的清香。
耳房里的空气安静又温热,竟让他生出几分不愿离开的念头。
蒋绕“竟忘了你还有事要忙,别耽误了,你快去吧。”
宋墨看着她,眼底尽是不舍。
宋墨“好,我忙完就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