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墨的脚步声急促而来,玄色锦袍扫过地面的草屑,带起一阵风。
他看见窦昭指尖捏着银针悬在邬善后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大步想要上前。
见素心素兰拦不住。
蒋绕忽然起身,腰间短刀出鞘,寒光直逼宋墨身前。
刀刃离他喉结不过三寸时,她骤然收住力道,刀柄在掌心攥得发白。
蒋绕“宋墨,相信寿姑。她知道该怎么救邬善。”
这一声喝让在场所有人都僵住了。
陆争最先回过神,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陆争“蒋小姐!你竟对世子拔刀?”
他跟着宋墨多年,见惯了旁人对这位英国公府世子的敬畏。
从未想过有人敢在他面前亮刀,还是他们一直护着的“定国公府小姐”。
宋墨的脚步也顿在原地,玄色锦袍下的肩线绷得笔直。
他望着蒋绕握刀的手,那双手曾在福亭关为他挡下倾颓的车厢,曾捧着兔子灯笑得眼尾发亮,此刻却将刀尖对准他的方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蒋绕“寿姑懂医,她不会拿邬公子的性命开玩笑。”
宋墨的目光越过她,落在窦昭身上。
他深谙相面知微之术,最能辨人神色。窦昭眼底的清明与急切,绝不是装出来的。
他眉峰蹙得更紧,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停住了脚步,只沉声道。
宋墨“若有半分差池……”
窦昭“后果我担。”
窦昭忽然开口,声音虽轻却掷地有声。她深吸一口气,指尖骤然稳了下来。
话音刚落,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窦世枢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面色慌张的王映雪。
他一眼看见躺在地上的邬善,又瞥见窦昭手里的银针,脸色瞬间涨红,厉声喝道。
窦世枢“窦昭!你胡闹什么!”
窦明“姐姐是在医治邬公子。”
王映雪“救人自有大夫,哪里用你。”
蒋绕“已经派人去请了。”
蒋绕收刀入鞘,挡在窦昭身前,迎上王映雪的目光。
蒋绕“可这里离最近的医馆足有十里地,一来一回,邬公子早就撑不住了。”
王映雪皱眉打量着蒋绕,语气里满是轻蔑。
王映雪“我窦家的事,轮得到你一个丫鬟置喙?”
蒋绕冷笑一声,抬眼看向她。
蒋绕“窦夫人这话不对。邬公子是应你之邀来庄子做客,如今出了意外,你不想着如何救人。”
蒋绕“若邬公子真有个三长两短,别说我一个丫鬟,整个窦家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话像巴掌似的甩在王映雪脸上,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找不到话反驳。
窦世枢却没理会她们的争执,目光落在蒋绕脸上,竟让他生出几分莫名的熟悉感。
宋墨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宋墨“让人把庄子里所有的屏风都抬来。所有人背对屏风站着,谁敢看一眼,便是不要眼珠子了。”
侍卫们齐声应是,很快搬来七八架雕花屏风,层层叠叠围出一方小天地,将窦昭和邬善护在中央。
众人看着宋墨眼底的冷厉,再想起他往日的手段,一个个噤若寒蝉,乖乖背过身去,连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