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熔金,泼洒在青石长街上,将宋墨与邬公子的衣袂染得暖艳。
窦昭立于廊下,目光掠过身侧的窦世枢,朗声唤道。
窦昭“阿绕,替我送送宋世子与邬公子。”
蒋绕心口微颤,指尖悄悄攥紧了袖角,躬身领命时,眼角余光恰与宋墨望来的目光相撞。
他一身玄色骑装,腰束玉带,墨发被晚风拂起,下颌线条冷硬如琢玉。
唯有看向她时,眼底凝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色。
行至拴马处,宋墨忽然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却不仓促。
他从马鞍旁取下个素色布包,指尖捏着布角递过来,布面上绣着几株淡雅兰草,是她曾提过的样式。
宋墨“京中的蜜饯。”
他声音低沉,混着晚风的凉意。
宋墨“舅母说,是你最爱的青杏与梅脯。”
蒋绕双手接过布包,指尖触到他指腹的微凉,惊得慌忙收回,却将布包攥得更紧。
布包里蜜饯的甜香隐约透出,竟让她鼻尖泛酸。
未等她开口道谢,宋墨忽然上前半步,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融进暮色里。
宋墨“定国公府的事有我,你在这儿安心待着,别再像今日这般,把自己置于险地。”
宋墨“我不舍得你涉险。”
他话语里的疼惜与笃定,像细针轻轻扎在蒋绕心上。
她张了张嘴,喉间发紧,竟连一句“保重”也说不出口。
宋墨似是看穿了她的窘迫,抬手欲碰她发鬓,终是停在半空,转而翻身上马。
宋墨“等我来接你。”
他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玄色披风在身后展开,如蝶翼振翅。
蒋绕“好。”
话音落时,他已策马转身,马蹄踏碎满地残阳。
蒋绕望着他绝尘而去的背影,眼眶骤热,却听见风里飘来一句极轻的补充,带着几分近乎卑微的郑重。
宋墨“这次……不骗你。”
那声音似浸了蜜的针,甜得人发疼,轻轻落在蒋绕心头。
她用力点头,泪水终是忍不住漫上眼眶,怕他回头看见。
只能死死咬着唇,将布包贴在胸口,任由那点甜意与酸楚在心底翻涌
她这一次,竟不敢盼得太真切,只愿风能慢些,让那句“不骗你”,在耳畔多留片刻。
蒋绕刚踏进院子,攥着蜜饯布包的手猛地一紧,布角的兰草绣线硌得指腹发疼。
方才还在院外漫着的暖意瞬间凉了半截,她望着窦昭左颊那道淡红的掌印。
指痕清晰,显然是刚落下没多久,连鬓边碎发都被扇得凌乱。
蒋绕“寿姑!”
蒋绕快步上前,伸手想碰她的脸,却被窦昭轻轻按住手腕。
窦昭眼底还凝着未散的冷意,唇角却扯出抹极淡的笑,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可那笑落在蒋绕眼里,比直白的委屈更让人心揪。
窦昭按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眼底的红却没藏住。
崔老夫人轻叹了口气,刚要开口,窦世枢却忽然出声,语气平淡得近乎诡异。
窦世枢“你,跟我来书房。”
蒋绕与窦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疑惑。
今日怎会突然要单独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