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昭下意识拉住蒋绕的手腕,眼底满是警惕。
窦昭“五伯,阿绕只是个丫头,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
窦世枢却没看她,目光直直落在蒋绕脸上,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久寻不得的旧物。
窦世枢“让她自己来。”
窦世枢已转身往书房走,玄色长衫的下摆扫过青石板,没留半分余地。
蒋绕心头咯噔一下,不动声色地拍了拍窦昭的手背示意她放心,跟了上去。
书房里弥漫着陈年墨香,窦世枢坐在太师椅上,指节叩着桌面,目光如探照灯般落在蒋绕身上。
那眼神太过专注,带着审视,还有几分蒋绕读不懂的复杂,让她莫名攥紧了袖中的玉佩。
窦世枢“你叫蒋绕?”
窦世枢开口,声音比庭院里更冷。
蒋绕“是。”
蒋绕垂眸应道,按之前编好的说辞准备应对。
窦世枢“哪里人?父母是谁?”
他追问,指尖的叩击声忽然停了,空气瞬间紧绷。
蒋绕心头一凛,面上却依旧平静。
蒋绕“南方人,家乡遭了灾,逃难而来。父母早亡,是四小姐可怜我,把我买回来做丫头。”
这话她已说过无数遍,连细节都打磨得毫无破绽。
可窦世枢却忽然站起身,绕到她面前,俯身盯着她的眉眼。
蒋绕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他伸手按住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生疼。
窦世枢“胡说八道。”
窦世枢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窦世枢“你身上的气度,不是寻常难民能有的。还有你握东西的姿势,走路的步态,分明是练过武的。”
蒋绕早有准备,依旧低着头,声音放得又轻又稳。
蒋绕“窦大人说笑了。为了活命,跟着杂耍班子学过两招粗浅的把式,哪算什么练武。”
窦世枢忽然上前一步,伸手似乎想碰她的脸颊,却在半空停住,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
窦世枢“可我总觉得你眼熟。尤其是这眉眼,这鼻梁……像极了我一位故人。”
蒋绕的心猛地一跳,抬眼时恰好撞进窦世枢的目光。
那里面没有了先前的威严,反倒掺了些恍惚的疼惜,让她莫名有些发慌。
蒋绕“大人认错人了。我孤苦无依,从未认识过像大人这样的贵人。”
窦世枢盯着她看了许久,终是叹了口气,转身走到窗边,望着院角的石榴树出神。
殷红的花瓣被晚风卷落几片,落在青石板上,像极了多年前那方染血的绢帕。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里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窦世枢“你既孤苦无依,留在窦家反倒会卷入是非。明日我让人备好盘缠,你离开贞定,去别处谋生吧。
蒋绕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早料到窦世枢会起疑,却没料到他会直接赶人,这分明是不想让她再留在窦昭身边。
她抬眼望过去,见窦世枢背对着她,玄色长衫的肩头微微绷紧。
竟不似先前那般咄咄逼人,反倒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重。
她知道,此刻若是反驳,只会让窦世枢的疑心更重,甚至牵连窦昭。
蒋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不安,缓缓抬头时,眼底已没了半分慌乱,只剩恰到好处的顺从。
蒋绕“是,奴婢听凭大人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