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山巅之上,皑皑白雪将天地裹成一片素白,连呼啸的风都似被冻住,只剩无边的寂静。
巨大的皓月悬于墨色天际,银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落在雪地上折射出刺目的光。
整个世界都被囚禁在这光华织就的无形阵法中,连时间都慢了几分。
云绕无力地仰卧在雪地上,寒意透过单薄的衣料钻进肌肤,顺着血脉直透心扉。
冷得她指尖发僵,连灵魂都似要被冻结。
她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那雪片轻盈得像撕碎的云絮,触到她温热的脸颊时,便瞬间化为晶莹的水珠。
顺着鬓角悄然滑落,留下一道冰凉的水痕。
“朱雀后人,你生来就是要献祭给六境的。”
冷冽的声音突然在空旷的山巅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云绕猛地转头,只见不远处立着一道轮廓模糊的身影。
那人背对着巨大的明月,周身被银辉逆照,身形浸在浓稠的暗影里,面容隐没不见,只剩一道冷硬的剪影。
可就在这片朦胧之中,她分明看见那身影缓缓举起一柄长剑。
剑身在月光下泛着森寒的银光,如一道划破长夜的闪电。
云绕的瞳孔骤然紧缩,呼吸瞬间停滞,眼睁睁看着那剑尖毫不犹豫地朝自己刺来。
那一刻,她只觉心房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尖锐的窒息感先于疼痛袭来。
紧接着,心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她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指尖深深掐进雪地,意识却在疼痛的浪潮中猛然回笼。
她猛地从床榻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
云绕坐在床榻上,冷汗浸透了里衣,心口的悸痛还未散去,梦里那柄泛着寒光的长剑仿佛还悬在眼前。
她攥着锦被的指尖泛白,连呼吸都带着颤抖,直到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
纪伯宰推门进来时,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外袍上还沾着些夜露的寒气。
见她醒着,他脚步顿了顿,将药碗放在床头的矮几上,目光落在她肩胛处缠着的纱布上,眉峰微蹙。
纪伯宰“伤口还疼吗?”
他伸手想探她的体温,指尖刚碰到她的手腕,却似被什么力道牵引着。
两人的指尖同时泛起淡淡的红光,像有细密的电流窜过。
云绕慌忙缩回手,眼底满是慌乱。
这异样的联结,和昨夜被箭射中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纪伯宰却没放过这个细节,他按住她的手臂,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纪伯宰“别躲,你身上的封印是怎么回事?噬魂箭打破了你身上的封印,我们都中了血契。”
云绕“封印?血契?”
云绕愣住了,她从未听说过这些,只觉得肩胛的伤口处隐隐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
她并不打算告诉纪伯宰梦里面的事,下意识避开纪伯宰探究的目光,含糊道。
云绕“我也不知道。”
纪伯宰盯着她躲闪的眼神,却没再追问,只是拿起矮几上的药碗,舀了一勺汤药递到她唇边。
纪伯宰“先喝药。”
云绕张嘴喝下汤药,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可她更在意的是血契。
她垂着眼睫,声音轻得像羽毛。
云绕“血契……是什么?”
纪伯宰放下药碗,指尖轻轻拂过她肩胛处的纱布,动作温柔得不像他。
纪伯宰“血契是最紧密的羁绊,一旦形成,感同身受,命运相连,生死与共。”
纪伯宰寥寥数语,如同一道惊雷。
荀婆婆“主上,言笑仙君来了。”
纪伯宰伸手取过一旁的薄毯,轻轻展开,宛如一片柔软的云,小心翼翼地覆盖在她身上。
纪伯宰“一切有我在,先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