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沐整理好衣物,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亏得自己长高了,否则不可能这么容易蒙混过关的。
秦沐慢慢的走出自己的房间。看了看将出的金光,感受微凉的空气,有些苦恼。
这几天她过得那叫一个别扭。
三年来丞相府第一个买丫鬟,就是为了她……
结果他就看到人山人海不知道多少人想把自己的丫头塞进来。
没办法,不管是月俸还是越铭丞相都值得……可是她不想要太多的人围着,那样容易穿帮!
于是秦沐一遍一遍推掉了一批批丫鬟,最后就留了一个,还是个十一岁小丫头……
这下把越铭整不会了。
此刻的越铭坐在自己的书房,呆呆的看着将要燃尽的蜡烛。
看了一会,越铭起身转到书架前面,从左上角的一个很隐秘的小格子里拿出一个匣子。
越铭轻轻将匣子打开。
匣子里面躺着的是一张人皮。
赵匡替他办好一切后,他只需更名易姓换一张脸远走他乡安度三载。
可是他那时的名字和脸都是假的。他只是拿出了自己真正的名字,摘掉那张让人厌烦的人皮就可以了。
他慢慢走到铜镜前,看了看那张脸。
好看是好看,却也是一张麻烦的脸。秦朝的结束已有三十逾年。
他看到上一任君主的无能昏庸后,他以为大奉会像大秦一样速亡。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任皇上倒是清明,值得跟随。
嬴澈慢慢的戴好人皮,现在,他又是越铭越子青了。
秦沐慢慢悠悠的蹭出来,虽然今天是她去御史台上任的第一天,但是为什么要和他越铭坐一辆马车……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越铭提出来的时候秦沐纵有一百个不愿意也没有办法。
两人在马车上面对面坐着。
……(可爱的小括号告诉你这里的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终于越铭先开口。
“你对御史台有什么理解吗?”
“……”秦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斟酌了一会开口说,
“直言进谏。不惜身家,不畏生死。”
“……”
越铭看着秦沐。
秦沐的目光是坚定的,闪着光。
是她了,是他的小沐儿。
“御史大夫司马徽,为人一般,慎交之。”越铭沉默之后嘱托道。
秦沐看着越铭,他看到的是担忧,真心的嘱托。
似曾相识,像极了她的……先生。
秦沐稳定了一下心绪:“臣下明白了。”
越铭的意思太明白了。
这就是越铭让他住进丞相府的原因吗……
所以,如果皇帝和丞相是一起预谋的,那么司马徽就是朝廷下一个要拔除的毒瘤。
秦沐她才刚刚步入朝堂,对一些政党还不够了解。她也不知道朝堂奸臣的肃清到了什么程度。
不过起码现在了解了。这一段时间的目标都会是司马徽。
越铭将秦沐送到御史台之后才走。
秦沐则缓步进了御史台。
御史台很难进,虽然很多人都想进。若非她是状元出身,也很难如此轻松。
不过,现在他也在想如果他的安排是为了帮助一起除掉司马徽,那么周颍陈星的安排会不会也有别的原因。
但是玄祖明的安排仅仅是因为想让秦沐挨越铭近一点。
陈遇会一点武艺,正好大理寺超级缺人,就安排去了。
至于周颍,完全是没地方塞了才塞到户部的……
要加上秦沐对付司马徽只是越铭自己的想法。
秦沐那张没有任何修饰纯靠衣服装男人的小朋友,一进门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第一天上任,自然要先拜访一下自己的终极上司,御史台大夫:司马徽。
秦沐慢慢悠悠的走到御史台大夫专用书房,却没想到迎接她的是一名看起来尚未加冠的青年。
司马徽这么年轻?!
开什么国际玩笑。
秦沐先是行礼,还未来得及开口那男子便与她行平礼提前抢了话:“在下司马霈,字雨霁。”
司马雨霁,司马少公子,是司马徽唯一的最为疼爱儿子。
这点就算是秦沐也知道。
“你我同为御史,不必客气,大夫离开已有些时候,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秦沐静静地很有礼貌的听完,然后解析。
司马雨霁承认自己是司马府的人,站不改名坐不改姓。但是却没有称其为父亲而是大夫。
“……那便多谢了。”
然后秦沐就与司马雨霁一同站在一边等着司马徽回来给他们安排工作。
“……大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啊?”秦沐默默地向司马雨霁靠近了一下悄悄地问。
“嗯……”司马雨霁放下手里的书,抬头思考了片刻,“在我眼里,司马大夫是一位很严谨的人,无论是身为一名谏官还是身为一家之主。”
“……”这怎么和她理解的不太一样……果然还是儿子向着爹……
秦沐觉得没什么话说了,就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等着司马徽回来。
无聊的向着窗外盯了好一会,司马徽才回来。
司马徽进来的时候是带着笑容的,看到除了司马雨霁之外还有其他人,先是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光,马上就收起了自己的笑容,带上了严肃。
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奸臣。
司马徽很严肃的给他们两个安排好任务,就让两个人走了。
两个人并排着慢慢走,司马雨霁收起书,向秦沐介绍起了御史台的一些建筑。
司马雨霁从小就经常来这里玩,所以对这里是相当了解的。
一天下来,啥也没收获到,就只是把御史台逛了一遍。
说实话,丞相府的车单独来接秦沐确实是一件让人有一点窒息的事情。
秦沐第一次感受到一种坐立不安如坐针毡的感觉。
就是夫子检查课业的时候也没有那么紧张啊喂……
越铭:“……”
秦沐:“……”
秦沐悄悄抬眼瞅了一眼,想开口,结果又默默闭上了。
这条从御史台到丞相府的路几乎有一半都是沉默的。
让人尴尬到窒息。
“……今天怎么样?”
越铭看秦沐是打算坚持到底死也不开口了,就自己先说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认生。
“还好吧。”秦沐放在身侧的两只手不自觉的又放在了身前,几根手指搅在一起。
看得出来,很不自在,还有点紧张。
“见过司马徽了吗?”
“见过了。”
秦沐还等着他问下一句,没想到越铭话锋却转了。
“有认识新的朋友吗?”
秦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回答说:“嗯。司马府公子,司马霈,臣下与他已经认识了。”
“与我不必讲究礼节。”
确实,越铭一直是我你相称呼,没有其他繁琐的规矩。
“……是。”秦沐一直低着头没有抬头与越铭对视。
直到“是”说完,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才悄悄的抬头想瞥一眼越铭的脸色。
没想到,对上的却是一双深色的琥珀一般的眼睛。
与她的乌黑的眸子是不一样的,只是没想到却与她记忆中的那双眼睛相近。
越铭本就一直盯着秦沐,秦沐突然抬头自然造成了两人的对视。
秦沐赶紧低头,因为本就因为没有话说而过度尴尬,如今又因这一对视更是紧张,直接开始胡言乱语没话找话。
可是在越铭看来就像是小孩子在向家长诉说一天的经历一样。
“今天认识了雨霁兄,真的感觉是个很不一样的人,他也很喜欢看书,不过他还是带着我将整个御史台转悠了一遍。然后还见到了……”
秦沐说着说着就说开了,也不再像之前那么那么紧张了。
越铭也替秦沐感到高兴,只是在听到“雨霁兄”这个过度频繁的词汇后会稍微有点不爽。
可惜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微皱的眉头。
说实话,今天玄祖明还把他说了一顿。
“照顾人家就是照顾人家,你把他安排进除掉司马徽的计划里是什么个意思?那小孩长得挺好的,早知道就不给你安排到御史台了,真是浪费我的一片良苦用心。刚听说听说你把他接到丞相府的时候我还替你高兴,不管是男是女总归是有点开窍的意思,我对你真是无言以对,你除了工作批折子真是啥也干不好……”
玄祖明在越铭耳边碎碎念一下午,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接秦沐。
唉。
秦沐说的越来越激动,到最后脸都有点红了。
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见闻,就是不想让环境再重新安静下来。
越铭一时高兴忘记了尚待确认的身份沟壑竟没忍住摸了摸秦沐的小脑袋。
这一下秦沐彻底安静了。
还好本来就脸红,不然就能看到秦沐迅速涨红的脸了。
秦沐从小到大除了爹爹娘亲就是自己先生摸过自己的头,这个人怎么可以如此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