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车沿着阿拉巴契亚山脉一路北上,穿过大雾山国家公园来到田纳西州的橡树岭。
橡树岭又名奥克里季,是曼哈顿计划的产物,也是因为它才使得橡树岭这一片荒地一跃而成田纳西州第五大城市。这个城市得名于一个长16公里、宽3.2公里的黑橡树岭山谷。
感染者来了之后,这个小城市由于人口数量少且有众多重要科研设施,幸免于军方的战略轰炸,整个城市也基本保持着末日之前的样子。
斯卡蒂她们途中从其他流浪者那里了解到橡树岭的中心部分已经被一群来自全国各地的幸存者占据着,其中不少是以前的科学家。橡树岭营地已经恢复了稳定的农业和工业,甚至在试图恢复核产业。
“还有多少油料?”坐在副驾驶的斯卡蒂问坐在货厢的年。
“我看看。”年在木箱中间翻找,“没有了。”
“油箱里的燃油也不多了。”史尔特尔说,“应该不够我们翻过橡树岭。”
“我们的食物和水也所剩无几了。”年趴在车顶盖上,雪白的肚皮贴在车后窗上。
“我们去那些人口中的营地换些东西。”斯卡蒂转头看向史尔特尔,“能撑到那里吗?”
“还有多远?”
“我看看。”斯卡蒂拿起地图,用手指在上面画着:“差不多两个小时的车程。”
“可以赶到。”史尔特尔微微一笑。
“年,你看看后面有什么可以用于交易的东西。”斯卡蒂转过头看着年美丽的肚皮。
“那几个人留了不少农场用的家伙,甚至还有种子。”年仍然趴着,白色的长发就像马鬃一样在风中散着。
“那些人说他们有农场,这些农产品应该能换些油料和食物。”斯卡蒂转过身,然后声音突然变大一倍:“唉唉左转!”
史尔特尔向左打满方向盘,几人就驶向橡树岭营地去交换物资。
还未进入橡树岭市区,周边的公路上就有一些载着物资的卡车进进出出。那些卡车上的人无一例外一直盯着这辆皮卡车上的三人,但是三个人却不看他们。
皮卡车驶入市区,人越来越多。有的人在搬东西,有的人在组装着什么东西,有个戴着安全帽的人在向另一堆在施工的人指手画脚;抬头一看,一群“蜘蛛侠”在高空作业,一辆吊车在远处的街道不停地将建材运到高处。看起来人们正在重新建设这座城市。
城里的人们都在忙于做事,并没有注意到这辆陌生的皮卡车驶入城市已经被清理过的街道。反倒是年和史尔特尔不断打量着这座逐渐恢复生机的城市。
“不过两年没过来,变化就这么大了。”年应接不暇地看着这满是人的街道。
“你来过?”史尔特尔一边开车一边问她。
“对。”年的眼睛盯着路边拿着枪靠在柱子上闲聊的两个人,“我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有很多感染者,只有几个军人在这里拓荒。”皮卡车拐过一个弯,年继续说:“真没想到不过两年多这里的人就变得这么多。”
离开中国以来,这是斯卡蒂和史尔特尔第一次见到有这么多人聚居在一起。几人在惊讶的同时内心也感到高兴。
大家驶入一条直路,只见直路远处就是当年曼哈顿计划的科研中心大楼。而且沿着这条路人的密度也越来越大。这时她们都看见迎面走来了一个绿色长发的虽然很美丽但是面色威严,身上穿着印着褪色的“FBI”标识防弹衣,手里提着一把HK UMP9冲锋枪的女子。趴在车顶上的年、史尔特尔和斯卡蒂都看着她,她也边走边看着她们。
当她们相互靠近的时候,女子伸手示意她们停车。史尔特尔踩下刹车,那女子就走到史尔特尔旁边。
“你们好,小姐们!”女子说,“欢迎来到橡树岭。你们从哪里来?”
“我们从南方来。”史尔特尔对她说道,“我们想在这里换些食物和汽油。”
“你们跟我来。”女子走到皮卡车前面,向着史尔特尔挥手,“走这边。”
史尔特尔跟随女子的指示驶入由一辆带重机枪的悍马车和一些人驻守着科研大楼的地下车库,这个地下车库已经被改造成仓库,只留了一小部分停着各色汽车。那些汽车有些被改得看不出原样,有些还是像末日之前的样子,车牌和车标清晰可见。待皮卡车停好后,女子让三人在车里等着,自己进入了一道门,过了十几分钟才出来,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跟在她后面。
“这就是那些旅行者,阿尔弗雷德博士。”女子对中年男人说。
“你们好,远道而来的旅行者。”中年男人和史尔特尔握手,“据说你们想和我们做交易。”
“没错,”斯卡蒂说,“我们的车要没油了。而且我们现在缺少食物。”
“告诉我你们想用什么换。”男人看了看货厢里的箱子和坐在箱子上的年。
“年,将东西搬下来!”斯卡蒂转过头对年说。
“马上!”年站起来,将她之前坐着的那个箱子搬了下来放到地上打开给男人看,里面是一把双管猎枪和上百发子弹。
“这些行吗?”斯卡蒂说。
“有些麻烦。”男人皱了皱眉,“我们事实上不缺武器。”
斯卡蒂又对年和史尔特尔点了点头,两人又跳上货厢,扔下来两大麻袋肥料和一大麻袋小麦种子。当两人下车的时候,年左手抱着两个大铲子,右手提着一小袋玉米种子,而史尔特尔抱着另一个箱子放到地上。史尔特尔打开给男人看,里面居然是一台割草机。
“我们在路上听说你们有农业,而且我们手上也正好有这些农用物资。你看看这些如何?”斯卡蒂说。
男人和女子看到这两大袋肥料的时候眼睛就有点放光,斯卡蒂她们看出来他们应该是缺乏这类东西。男人于是说:“行吧。我们愿意用两个你们那个箱子的容量这么多的汽油和粮食和你们换。”
“有点不够。”斯卡蒂说,“我们要到很远的北方去,至少要准备足够到达加拿大边界的粮食和油料。”斯卡蒂转头看了看货厢,箱子已经所剩无几。斯卡蒂知道在这么大的营地不能像之前那样谈崩了就抢,她必须想办法将这些没用的东西转手,换成三人所需要的生存物资。
“我们不能给得再多了。你们也看见了我们有这么多嘴巴要喂。”男人说。
“我们还能加......”斯卡蒂正要说,却被中年男人打断。
“剩下的东西你们得留下。”中年男人摆摆手,“而且我看你们也挺匆忙的。那这样,你们帮我们做一件事,如果你们做成了我们就愿意给你们你们想要的。”
“快说!”史尔特尔上前一步。
“先别着急,我还没说完。”男人说,“如果你们做成了,只用将肥料和种子留下就行了。”他用手掌指了指女子,“星熊小姐会协助你们,等会也由她给你们介绍基本情况。她曾在FBI工作,可以相信她的能力。”
“你们跟我来吧。”星熊对三人说。三人背上行囊就跟着星熊进了门。
星熊先带三人进入一个房间,里面的陈设和末日前的旅馆一样,十分整洁干净。
“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星熊说,“等会下来吃饭的时候我再给你们讲明白你们要做的事。”
三人将行囊放在被拖得发亮的地板上,却迟迟不敢将自己肮脏的身体放在这两张干净整洁的床上。三人在路上看了看这个研究中心的内部陈设,已经看不出和末日之前有什么区别。人们辛劳工作着,灯光十分明亮,空调也运行起来使得三人感到十分舒适。
她们三个盘着腿环坐在地上发着呆。
“人类文明在复苏了!”史尔特尔看着此番此景,心想。
当窗外的光线变红的时候,一阵敲门声传了进来。年去开门,原来是星熊。
“走吧,我带你们去食堂。”星熊说,然后大家就站了起来跟着星熊去吃饭。现在橡树岭市的情况和几年前的中国已经差不多了,有着固定的食堂,人们可以直接去打饭找座位吃。
然而星熊却带领大家穿过吃饭的各色人群来到一个小包间,里面铺着白色桌布的小方桌上摆好了四份热腾腾的饭食。还未进入食堂,三人闻着里面传出来的食物香就不禁流起了青口水,喉咙酸酸的。毕竟离开法国以来斯卡蒂和史尔特尔就没再吃过正常饭食,而年则是许多年没有吃过了。
但是当大家坐下的时候并没有着急吃,三人顶着饥饿和嘴馋的双重诱惑看着星熊等她交待事情。
“说吧,要我们干什么事。”斯卡蒂说,然后咕咚一声将一大口口水吞了下去。
“你们要做的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星熊看见大家都专注听她说话,也打消了动刀叉的念头。她继续说:“在这个大楼的地下实验室深处有一个文件,那个文件记载了被称之为核裂变反应堆的核心技术,靠它我们可以建造核电站。我们这里有数万吨被保护的很好的核能发电原料,但是没有技术我们根本无法使用。你们要做的是就是帮助我们将它拿出来。”
“你们之间没有相关的专家吗?”年问道。
“我们有许多工程师,甚至理论物理学家都有几个。但很不幸就是这方面的专家没有。”星熊叹道,“也是因为有这些工程师我们才恢复了整个大楼的电力,利用风力和水力提供稳定的电力。”
斯卡蒂听到“理论物理学家”这一词浑身微微一震,她说:“你们的理论物理学家之间有没有中国人?”
“有一个四十多岁的,怎么了?”星熊有些疑惑斯卡蒂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哦,没事。”斯卡蒂神情复杂地松了一口气,但是双手仍然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将它揉皱。
“我们继续说吧。”星熊转回话题,“但是那下面好像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把守着,这几年来我们派了好几批人下去,但绝大多数都有去无回——事实上所有人中只有我一人是走了一半才幸运生还回来。派下去的人中不乏精英特种部队士兵。”
“那下面情况怎么样?”斯卡蒂问道。
“那下面基本上是狭长的走廊,感染者也很多。但更深处的情况我不知道,反正我是遇见了尸潮就撤了回来。”星熊想起了当时的惨状,眼神有些伤感。
“这样啊。”史尔特尔说,“只是尸潮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如果仅仅是尸潮的话,我们也觉得问题不大。”星熊说,“还有一点很重要的我还没说:在与走到深处的人的联络的过程中,听到了背景有鞭打的声音。而且他们说那里有一个双手全是鞭子的感染者,而且背上也全是触手。在他们说完之后就断了联系。他们是已经走到放置文件的房间的外面了的。”
“还行。”史尔特尔轻松地说,“尽管交给我们。”
史尔特尔淡定的语气使得星熊很是好奇:“哦,这么自信?”
“当然!我们可是......”
史尔特尔被斯卡蒂用手肘顶了一下,史尔特尔便没有再往下说。确实,按照星熊的描述,这个感染者和她们之前遇见过的简直就和玩过家家的小屁孩一样。
“怎么了?”星熊问突然闭嘴的史尔特尔。
“没事。”史尔特尔微笑道,“反正这件事尽管交给我们就可以了。”
“别忘了你们的承诺!”斯卡蒂再次说明。
“当然东西一点都不会少。”星熊也信誓旦旦地说,“此外,我会跟着你们一起去,在协助的同时也能为你们引路。”
“好极了。”斯卡蒂说,“但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一下:你们提供装备吗?”
“如果不过分的话。”
“有没有火焰喷射器?”
“有实验室用的喷火枪。”
“要你们二战时期用的那种M2喷火器之类的。”
“这个啊。”星熊想了想,“好像没有。”
“那你们那个实验室用喷火器射程多少?持续时间?”
“差不多四米;可以连续燃烧四个小时。火焰很集中,温度也更高。”
“那可以。”斯卡蒂说,“再准备一些霰弹枪,不要自动的。”
“里面可是有尸潮啊。”星熊说,“只用霰弹枪和喷火器够吗?”
“够了。”斯卡蒂说,“我们只是进去取文件的——那地方的入口把守有重火力吗?”
“那当然!”
“如果尸潮跟着我们冲了出来就交给那些重火力。我们要轻装上阵。”
“那行吧。”星熊说。
这时年突然说:“先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对,快吃。没吃饱再添。”星熊的肚子也叫了起来,“我们先吃好睡好养精蓄锐,明天我们再下去。”
斯卡蒂、史尔特尔和年毫不客气地拿起刀叉低下头啊呜啊呜吃起这已经有点凉的饭菜来。星熊看着这三个没有吃相的漂亮女孩,不仅没有感到厌恶,嘴角还露出了微笑。
“这些孩子一定是饿坏了。想起我去年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子。”星熊心想,也拿起刀叉切下一块肉排放进嘴里。星熊闭上眼睛细细咀嚼着肉排,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安稳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