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进去点餐,等找跟夜班服务生交班,菜都凉透了。
他像是也没什么胃口,帝王股每样浅尝辄止止,就停箬掷筷,右手握一杯咖啡,慢慢啜着。我发现他的腕装在右手。
尹晋辉小净。
尹晋辉那天我叫你怎么不停,在下雨天沸留行动不得,却眼睁睁看着硕大一把伞从面前溜走,你知不知道那感觉堪比失恋?
以他的嗓音喊我名字有一种奇异的熟稔。
他在说什么?我脑子里早已是一盆糨糊。
尹晋辉又是这个样子。那天你可精得很,警醒得像只小狐狸。
他对我笑,见我依然懵懂,补充一句:
尹晋辉我不是坏人。
套用一个文艺腔的句子:电光石火间,我什么都明白了。四月,雨季,清晨,车棚,清瘦的高个子……
胡雪净你,到底是谁?
尹晋辉我叫尹晋晖。我父亲姓尹,母亲姓晋,最后一个 字。····你猜猜看。
他以为人都像他那样聪颖,随口就说出别人名字的典章出处?
胡雪净是报得三春晖的晖?
我只能勉力一猜。
他侧过脸去,望着窗外的初秋夜空,轻轻地说:
尹晋辉是余晖的晖。
你于我却是永不冷却的滚烫。你是不落的太阳。
这句话在心里百折千回,我没有说出口。我只是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握起他的右手:
尹晋晖,一定有好多女孩子对你心仪,你又何必十年如一日记挂一个早已离去的故人?
只要你看见,就会发现很多很好的女孩在全心全意地对你好,从倾其所有,到一无所有。可是你不愿意看见。她们全都是易得你感激,难得你欢喜,是不是?
尹晋晖凝眸盯住我,不,他只是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如斯专注,如斯深情,穿过记忆,看着她。
我霍地站立,同初次邂逅时一样,逃窜而去。只是这一次,我再也无路可走。
簌簌坐在我床边,抚摸我的长发,她说:
簌簌小净,我恩求过你,不要爱上他。他只会伤害你,因为他对你没有爱,也许有点儿别的什么,但没有爱。他爱的人自始至终只有叶疏影。其余的人,用以消遣,用以陪伴,最不济就是你这种,用以怀念,怀念叶疏影-与你毫不相干的一个人。
我把脸埋进被子里,含含糊糊地吐字不清:
胡雪净你说她是你表姐。怎么会有同一个姓氏?
簌簌······你为什么永远抓不住重点?她是我姑姑的女 儿,随母姓!
簌簌突然光火,想来她委实恨我这废铁不成精钢。
我恬不知耻地继续自暴自弃:
胡雪净她一定身世奇突,绮年玉貌,他深爱她,无力自拔·····他们为什么分手?她少小离家,又为什么?
簌簌是表姐提出分开的,然后她辍学北上,她说寄人篱下的生活令她窒息。其实爸妈待她很好,我更同她亲厚,她只是不能忘记过去,所以立志要去一个新世界,从头开始。
胡雪净那她有没有做到洗心革面?
簌簌我不知道。她一走十年,没再踏足故土,我们十年没见面,每年寥寥数个电话,几张汇款单,明信片上的邮戳总在变,第一年是这里,所以,如你所见,尹晋晖考进这所大学,并留在这座城市生活。
簌簌答。
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对,十分重要,但我头快撑破了,近几个月发生的事转折太快,尹晋晖每天的简讯、邀约已经超出我的脑容量,我从起初就决心扑火,但焚身之苦又岂是最开始那么天真能够想象?簌簌说得再正确没有,他视我为最老土的红颜知己,视我为消失在过往的少年恋人,或许,他不爱我。
而我要不要继续蒙上双眼,装聋作哑自欺欺人?也许最终只能凭眼泪浇熄火焰,疗治伤口。
簌簌小净,你难受就不要这样忍着,哭出来会好很多。
簌簌劝慰我。
不,我不会哭,哭了即是输了,我决不认输。我抱住簌簌,喃喃地说:
胡雪净我以为他记得那首诗是因为喜欢雪净胡天牧马还,呵呵,原来他竟然搜集了几乎所有有关梅花的诗词,只因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只为疏影横斜,月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