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走廊今天来到城堡地下一层的盖勒特如约看见了坐在礼堂的众人。
以罗齐尔为首的纯血家族继承人坐在右边,而左边是哈尔森教授的人。
“盖勒特。”
文达·罗齐尔看见少年的身影第一个站起来,伴随着盖勒特的走近,以她为下方的众人也纷纷站起来。
这就是格林德沃家族的地位,尽管他现在还是个不受欢迎的私生子,但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地位依旧在那无人撼动。
直到他落席于最上方的右座后所有人才又坐了下来。
“三天后就是宴会,格林德沃家主还真是迫不及待。”
“盖勒特,你有把握吗?”
开口的是作为中间人的观察者,他支持盖勒特却更看重利益,如果这次宴会宣布的结果不尽如人意,他的站位也可以随时改变。
这次举行的联合赛是考验盖勒特的敲门砖,格林德沃家主在联合赛宣布后第一时间告知了各大家族举行宴会的决定。
表面上看是为了提前庆祝联合赛上格林德沃家族的胜利,但实际里谁都清楚,分明是那位格林德沃家主怕盖勒特赢下联合赛,一旦盖勒特在联合赛取得耀眼的成绩格林德沃家族就不得不承认下他。
盖勒特的身份一直处于极其尴尬的状态,他虽然是大家族天赋卓越的继承人,但他父亲是不是真的想让他当这个继承人,他有自知之明。
老格林德沃一心扶持他心爱的幼子,怎么会看得起他这个没了母亲的“孤儿”。
“我听说格林德沃家主这次要在宴会上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是不是继承人啊?”
“难道老格林德沃先生要趁着联合赛把准继承人的事情敲定?”
“这件事还需要宣布吗,外界不都认为是盖勒特吗?”
一声带着讥讽的笑意从桌尾传来,原本听着阿谀奉承感觉无聊乏味的盖勒特低着头轻挑眉梢,凉薄的眉眼染上一分兴味。
终于有人来给他添戏了。
“盖勒特·格林德沃继承家主?”
“你们是最近被万圣节的搞笑传说洗脑了吗?”
“他盖勒特·格林德沃要是能继承家主之位,我想在座的各位都可以轻而易举坐上那个位置。”
这人是哈尔森派来打探消息的,原本地位不低却被安排在席坐的末尾,光是一个座位就不能忍耐的人,成的了什么大事。
就如同他现在忍不了笑意的发言,在一个以盖勒特为首的团体里说出这样的话……只能说他愚蠢的可怜。
“盖勒特·格林德沃,你难道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吗,你不知道你的父亲是故意挑在这个时间,他巴不得趁你没出头前把你压的死死的!”
“不要再说了!”
“闭嘴蠢货!”
“你在说什么胡话?!”
“住嘴,你一定要闹这么难堪吗?”
盖勒特看向在座的众人,制止的,劝住的,为他说话的……眼里心里都透露着一股贪婪的渴望,他们在等着看他的好戏。
所有人说出都没句话做出的每个动作都是精心设计好安排好就等着看他的笑话,以上位看下位者的视线将所有的恶意看的一清二楚。
盖勒特清醒地看见了每个人的站位和态度。
或许为他说话的认里面有真心支持他的人。
但他不傻,这份真心里掺杂了太多的东西,有对权利的渴望,权衡利弊后的赌博,甚至于……自己都被伪装而骗进去的下意识举动。
盖勒特突然有些作呕,但他忍住了。
“你们一个个口口声声说我蠢,却看不见自己的虚伪。”
“这次宴会明明你们也会参加不是吗?”
“你们敢说你们不知道这次宴会他父亲的目的?!宣布新的继承人,敢在家族不得不承认他之前把他彻底压下去!失去格林德沃家族继承人这个身份后他又还剩下什么!”
是啊,失去这个身份后,在这群人眼里他又还算什么,盖勒特也不知道。
其实这个人只是说了在座所有人都不敢说的真话罢了。
说真话的人被众人讨伐,说假话的人却被恭维到上座,这就是他所在的家族教给他的道理。
就像他伟大的计划需要这个继承人的身份开启第一步一样。
他同这个圈层一样可悲。
原本还替盖勒特说话的人默了声,他们也同样清楚这个宴会举办的目的,尽管现在说着怎样安慰的话到时候宴会也会如约参加不是吗?
赴宴的每一个人都是既得利者,只要他们去了未来格林德沃家族的家主不管是不是盖勒特他们都不会有所损益,但为了盖勒特而不去的人……自然就得赌。
其实就算让盖勒特自己来选他也清楚地知道该怎么选择,赴宴会得到最大的利益,无非就是得罪了他,而不赴宴的代价和不确定性利益就尚未可知了。
所以仅是得罪他以后也可以靠其他的利益和虚伪支持继续维持表面关系,赴宴无疑不是这群人的唯一选择。
这就是团体,而非朋友。
砰,砰,砰。
指关节和木板桌面碰撞,发出三声清响。
在响声结束的一瞬间整个礼堂安静下来,原本吵的面红耳赤的人也在这一刻闭了嘴。
盖勒特一个轻飘的眼神看过去,视线仅仅在那个人的头顶停留了一秒。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是你们家族的次子,叫什么来着?”
他拧着眉疑惑地看向手边的人。
“昆图斯,昆图斯家的次子。”
文达回答了他的疑惑,盖勒特了然地舒展眉梢,而他的这一番举动已经告诉了所有人。
他盖勒特·格林德沃管你是哪个家族的人,他这一路走上来靠的可从来都不是格林德沃。
而这些在座的人走出去又有多少可以脱离家族,就连介绍他们的身份也永远是家族在前。
这群人可以不屑格林德沃家族对他的不重视,但他们没有一个人不知道他叫什么,他是盖勒特·格林德沃,他的名字他现在所有的名声都是靠他一个人闯出来的!
这些人又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以一个家族尚未确定的继承者姿态嘲讽他,说难听些,有些人在他看来不过是看不起的蛀虫。
“次子,等你成为昆图斯家族的继承人再来和我说这番话……”
他举起手中的酒杯,站起身隔空和最末尾的他碰了一下。
“说不定我才愿意看你一眼?”
比起真正的嘲讽,羞辱人才是他的专长。
不要用任何不切实际且盖勒特根本不在乎的东西威胁他,这是无数傻瓜实践出来的真理。
盖勒特举着的酒杯一转,轻轻抬起向两边高举随后一饮而尽。
“宴会我也会参加,很期待,如期看到在座的各位。”
此话一出在座哗然一片,而他已经推开座椅想礼堂外走去。
没有人一个人猜到盖勒特会参加宴会,甚至他们根本不信他会参加这场他亲生父亲为他准备地鸿门宴。
“他是不是疯了?!”
“盖勒特真的会参加吗?”
“他会不会就是放个狠话以此来试验我们?”
“他父亲真的不会趁机直接……”
“格林德沃家族不会放过他的!”
“如果他真的参加了这场宴会,各大家族的棋牌就将重新洗局了。”
“罗齐尔你们怎么不说话,你平时和盖勒特关系最好,总该透露点吧。”
“在座的罗齐尔就有两位,你们是指的又是谁呢?”
从盖勒特进来到现在就趴在桌子上无聊装睡的女孩慵懒地撑起身子看向众人,一双瑰丽的眸子掩着戾气。
这群人还真是热闹,欺软怕硬,刚才盖勒特那个混蛋在不敢上前问,现在倒是把主意打到她姐姐身上了。
“莉亚。”
文达·罗齐尔看见其他人噤了声才转过来制止妹妹。
“好吧,我不说了。”
“真是一群舌头长的闲的家伙,盖勒特尽会组织些没营养的茶话会。”
安德莉亚·罗齐尔,与她的美貌同样出名的还有她这张谁也不放过的嘴。
她可不是什么娇嫩的玫瑰,她是带刺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