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建筑设计师——莱纳菲尔·修纳先生再度传来讯息...」
水烧开的咕噜咕噜声隐瞒了接下来的报道。女人站在正在煮得沸腾的汤锅前,她手里拿着盐与汤勺正在调味…
但是此刻,盐就好像某种液体。
“他总是这样,一意孤行…”
*
他的消息总是断断续续,就像咀嚼一样。每一次都是无关紧要的,但这些无关紧要,在后来全是关键信息。如同有人不珍惜火柴只拘于打火机身上,等油用尽才知道火柴的便利。
但是这些喜讯般的消息每次都是毫无征兆的出现。几近没有爆料的嫌疑人和各自特殊动机。
电视里还在播放,女人叹了口气好似做好心理准备…关掉火,坐回沙发上。
那是熟悉的爱人的背影,他在命案案发现场离开。
紧接着是另一声枪声。
另一个男人倒下,然后就是几个人走出来跟上第一个男人。
因为那头长发,她认出来了。
狄芙的脑袋里一直回游当年与丈夫的回忆…
他就像是幽静的昙花一样,仅存在眼前一瞬间。
让她记住了好些日子。
直至爱恋与结婚,也是非常欢喜…只是这朵特殊的昙花最后还是凋零。
“我需要办点事…你先回家吧。”
至此,不再回来。
过去他总是说:我们从来不期待明天会发生什么。
不期待明天的太阳是否热烈;也不期待明天晚上的月亮是否圆润;更不期待明天是否是活着出去,回家时不是一具尸体和一张死亡证明。
他们只在乎,我今天是否有比昨天更爱你一点,我明天依旧会比今天更爱你。
他珍惜她,可惜矛盾滋生不可能完全维护。总得冷静下来好好思考自己的行为。
她说,我不该藏起来的。
他说,我不该存有怜悯。
“......”
沉默的室内,重复着解说员对他离去的描述,女人关掉电视,沉默地说好多话。那是左脑对右脑说的,跟子弹穿过左脑从右脑出来一样。
“呼...没什么的。”
在她再次呼出一口气的时候,好像把门口的门铃呼响了。
一双皮鞋停留在门前,它还在按铃和敲门。声音不是布鞋的,因为款式不一样。出于礼貌,居家鞋从客厅一起一落,到了门前,也就是门把下。
啪哒啪哒,是居家鞋的打招呼的声音。
咚咚咚,是皮鞋的呼唤声。
吱呀,是门的声音。
一封信交到她手里,紧接着就是一沓信。
狄芙·蕾勒斯道:“不都是一样的吗?”
“您的丈夫给您的东西。依令夫所托,今日送达。”
皮鞋走了,它叹着气。居家鞋有一次啪嗒啪嗒地回去。
她坐在沙发上,拆开一封又一封的信件。里面是他对她的思念与爱意。
[我无法回头,但我希望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病弱的身体给你挡下无数。]
[不要过于惦记一个不会在明天天亮或者天黑时都不回来的人。]
[请忘记那些虚伪的事实,离开这里。去直面所谓的真理。]
[心软是造就痛失挚爱的利器,但也因此,拯救了新的生命。]
[它贯穿了一切,给予了疼痛感的真实,并让我醒过来。]
[坟墓前,有你所爱的蔷薇花,如你生前的模样。]
“不对劲,这些怎么看上去跟自言自语一样?”狄芙疑惑着。
紧接着接到匿名电话,对方的声音就是丈夫的。
“狄芙,近来好吗?”
狄芙·蕾勒斯道:“是你...你现在怎么还有空闲打电话?”
“因为我闲着。好了,先告诉我,你还好吗?”
狄芙·蕾勒斯道:“当然,不是很好,因为你不在家。”
“很抱歉,但是日后你还得一个人了。”
狄芙·蕾勒斯道:“你是不是遇到困难了?还是一些难言之事?”
“呼...是的。我遇到了非常棘手的麻烦,可能六年前只是一个开始,现在我是真的没法回头了。”
狄芙·蕾勒斯道:“你做什么了?如果你是做了违法的事情...你最好偿命!你也别出现在孩子身边!”
“当然,我会为此付出代价。但是不是我要出现在孩子面前。”
狄芙·蕾勒斯道:“别跟我客套,快说!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抛下我和两个孩子等了你六年,结果现在你一个电话回来就告诉我,你不打算回来了?!”
狄芙·蕾勒斯道:“是觉得我很好骗是吗?是觉得誓言只是说说的吗?是觉得结发之妻变成不如你所愿的粗鲁之人了,你不爱了是不是?你要去找美女了是不是?你现在给我一个答案!快点啊,莱纳菲尔!!!”
“是的,一切都是糟心的事情。我毁了一整座城市,杀了很多人。”
狄芙·蕾勒斯道:“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那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狄芙·蕾勒斯道:“然后就不回来了,活着也不回来了是吗?”
“嗯,有伴侣了。”
她被气到呼吸急促,并且伤心到落泪。
狄芙·蕾勒斯道:“早知道这样...我就该当年不要孩子!也跟你离婚!你这个人渣!”
“...是的...若你不要孩子...”
老天,他说的什么肮脏的话?!
狄芙·蕾勒斯道:“混蛋...!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你别回来了!死了我也不会埋你!你这个人渣,跟你的情人一起蜜月去吧!”
挂了电话,她很生气也很伤心,受不了他的坦诚。只能放声大哭发泄情绪...
另一边的男人沉重地叹了口气,开枪杀了眼前的几个女人。
“一群人渣。”
男人离去,并在离开巷子后顺手点燃了手下从里头倒出来的汽油,随即丢下手枪带人离开。
莱纳菲尔道:“留点线索给那些警察吧,不然就是悬案了。”
他的手下一枪射穿了摄像头,然后点头示意可以离开。
这是保留最后出现的证据,并且不留下下一个地点的发生地。
开车扬长而去,莱纳菲尔还在寻思妻子的话,沉默地垂下眼眸。
“倘若你失去了那个孩子,你会永远在我身边。但你没有,反而我选择沉浸过去。”
“只是失去一个孩子而已,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你将会因为生产而死去...你叫我怎么接受?我绝对不接受!”
长久的争论,在一次次签字中结束。
那天晚上,他坐在大厅里沉思自己的行为。她离开了自己,因为那张纸,她恨透了自己。
莱纳菲尔闭上眼睛休息,不去思考,选择封闭自己。
“老大,您还好吗?”
“我没事,把我送到公司楼下就行。”
“真的没问题吗?我听说老总把您的孩子带过来了。”
“反正也看不到,他也不敢杀了他们。听我的,去公司。”
司机无奈踩油门加速前往瓦尔公司,而此刻的莱纳菲尔心中惆怅万千,他看着窗外的夜景,路过的情侣、一家三口、老人等等...就像人生写照。
[童世的故事,将远比我想象的还要黑暗...到那时,他会代替我找到一切真相。而憎恨我的那个男孩儿,应该能够理解我的心情了吧...]
*
此前,莱纳菲尔的两个孩子在放学后就被抓走,警察也在第一时间联系亲生母亲——狄芙·蕾勒斯。据了解:对方是瓦尔公司的人,由于莱纳菲尔先生此前与其公司有过特殊交集,加上狄芙·蕾勒斯是他的妻子...应该可以调查一点东西。
但在他们提出此方案后,某人的电话打来。好似威胁和警告。
埃拉德警官还在叙述事情开头,一旁的阿加莎已经开始说方案。
阿加莎道:“这样的,由于您的丈夫——莱纳菲尔先生此前是瓦尔公司的其中有过交集的人,您作为他的妻子,或许可以调查到一点线索...毕竟瓦尔公司是明摆着干黑道的事情的公司,违规商务交往非常多...所以——”
电话响起,狄芙接电话并打开扩音。
“让那些混蛋听见我的声音,亲爱的。”
“倘若你们敢让我的爱妻独自一个人进入公司,那么我现在就警告你们。不准骚扰她,也不准哀求。不然你们的家人会以你们难以想象的方式死去。”
“我现在就在瓦尔公司顶层,第二声枪声响起后,你们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入公司寻找各种黑案...还有,我对不起你,狄芙。我无法接受那些事情,对不起。”
电话挂断,警察也不敢继续说下去。
阿加莎道:“真糟糕...刚才是我们唐突了,您一个人的确很危险。既然莱纳菲尔先生也说了...那我们只能等了,对吧?”
埃拉德道:“还有,布置好埋伏。我们必须要保护好被挟持的人质和那些悬案的真相。”
阿加莎道:“是的,很抱歉...夫人。”
狄芙·蕾勒斯道:“没关系...我爱人的确有点应激了...”
收到孩子们被绑架,在莱纳菲尔身边的话还可以放心...但如果他们拿孩子做赌注要莱纳菲尔去死...恐怕这是最多可能性的。毕竟谁都知道莱纳菲尔先生的软肋就是爱妻和爱子们。
她紧张地攥紧自己的衣袖,慢慢回到室内。
无法冷静下来的情绪,无法控制的思绪...在被人敲响门制止了。
“修纳夫人在吗?这里有您的包裹。”
打开门,是凯文,但是狄芙没有注意到他。
她签了字,取走包裹。与凯文道谢后关上门...
包裹?会是什么?总不可能是莱纳菲尔的脑袋吧...不是的!肯定不是!
她找来刀具拆开封条,里面是一张漂亮的贺卡,还有一个精致的蛋糕。
[祝你生日快乐~亲爱的狄芙!]
字迹是他的,只是单纯的庆祝生日吗?那好吧...
拿起蛋糕放在桌上,她仔仔细细看贺卡,想把为数不多的几行字看出各种线索和破绽来。
可惜除了他的祝福和关心,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她打开蛋糕品尝,给自己点上一根蜡烛。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蛋糕的草莓酱非常多...她看得出神,直至蜡烛燃去一半才回过神吹灭。
“年轻的时候就想吃一次全是草莓酱的蛋糕了,可惜笨菲尔现在才买...很腻的啦!”她给自己切了一块,自己慢慢品尝...在这一刻,一切仿若定格在屏幕之上。
男人站在平台中央,看见自己的妻子。那是多么孤独的人啊...没有家人的生日,那可是第一次。
“莱纳菲尔先生,历史终究不会被改变。就好像您对您的爱妻一样...但上苍不允许这么恩爱的人出现眼前,因为上苍嫉妒!”老人自言自语。
莱纳菲尔道:“这些事情还需要你来说吗!你不就是觉得你自己就是天吗?但那也仅限你觉得!”
佩克劳道:“哈哈,你知道什么手段会让人觉得一个人从一开始是一个废徒,在后面变成神的吗?”
佩克劳拿出手枪打中屏幕里的狄芙,幕布烂了一个洞。
莱纳菲尔道:“拿别人的软肋做威胁是吗?还是金钱、权力、色欲、家人...”
佩克劳道:“没错,您的软肋就是您的家人。但我不敢相信...一个这么爱家人的好先生,竟然也会去杀别人的家人。哈哈...这是为什么?难道你也嫉妒了?”
莱纳菲尔道:“你似乎很想知道答案,那我告诉你吧。”
莱纳菲尔对上老人的视线,他道:“那可都是你的手下的家人。正如你暗杀我哥哥的手足的家属一样,这不过是比衡性做法。而且...里面还有跟你有过交易的老家伙们...你觉得我会跑是吗?”
佩克劳道:“跑?您根本跑不了,大名鼎鼎的科学家——莱纳菲尔·修纳先生...您可是名人啊!”
佩克劳笑道:“莱纳菲尔…天作之才!倘若死在我手里!我可不就是名人了?!”
莱纳菲尔道:“然后呢?”
佩克劳道:“您有今天可得谢谢您的好哥哥...”
莱纳菲尔道:“他不会的。”
佩克劳道:“...你...”
莱纳菲尔道:“你甚至不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就拿着是他祖父的名号来随意揣测他的品行?我一个外人都能无条件信任他,反观你们,暗处逼迫某人死亡、造就谁人的死讯、害死每个人的家庭!”
佩克劳道:“你也知道你是外人,怎么不知道他被要挟呢?”
莱纳菲尔道:“真正的赌徒会赌上家人的生命的。而你,像个苟且偷生的乌龟!”
佩克劳道:“这还是在大众面前慷慨发言的莱纳菲尔先生吗!”
莱纳菲尔道:“你觉得这句话有用是吗?”
佩克劳道:“还真的有用…现在这一幕很熟悉吧…你的父亲就是这么死的啊。”
莱纳菲尔怔了怔…回想起那些事情…一个男人开枪自杀…他怀里还有一个女人…
不对的…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
他察觉不对劲了!为什么周围的事情跟…真实世界一模一样?!
莱纳菲尔道:“柯特瓦纳…!你在亵渎我的程序!”
在一旁站着的柯特瓦纳沉默不语…
莱纳菲尔道:“你这个混蛋!害死了我的父母!”
柯特瓦纳继续不说话,直至佩克劳扔个莱纳菲尔一把枪,随即推进来另一个人…
佩克劳道:“表示一下吧。”
莱纳菲尔看向身后,是自己的两个孩子…赫尔克很着急地趴在玻璃后阻止自己。而赫尔莫德呆呆地…
佩克劳道:“你的父亲,当年就是因你而死…现在,也该到你了吧?”
莱纳菲尔道:“你们这些…该死到不折不扣的混蛋…!”
佩克劳道:“开枪!”
*
第十三章《我思念着谁》完
这里伏笔和反转很多!请期待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