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衡回京述职时已经像是换了个人,若说从前他是个青竹一般的翩翩君子,如今不过几年,他越发成熟而坚毅了起来,像是磐石。平宁郡主和齐国公特意到宫门口来接他,见他虽然看着瘦削,但身上却是结实许多,心里又喜又悲。
他带着一身荣耀和历练过后的沉静回京,见了父母便轻柔地笑起来:“父亲母亲,咱们先回家吧,任上有许多趣事,我在家书中描绘不出其中的趣味,咱们回家慢慢说。”
齐国公拍了拍齐衡坚实的肩膀:“元若,这次回来,便不必再去燕云了吧。”
一家三口上了马车,齐衡才道:“不必了,燕云的一干事宜,我已经安排好了人手。如今长柏掌管律法,皇后打算将律法单独立出一阁,我在燕云有些经验,正好可以调过去做事。”
平宁郡主蹙眉:“这是皇后的意思……还是你自己请的?我的意思,就别和盛家绑得太定了,我去求求太后,让她老人家把你调去六部里,好不好?”
这些年帝后二人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感到心慌,平宁郡主也算是半个宗室,四处的消息都能听到些。因此在旁瞧着便更是害怕,来日若是有什么变数,她这唯一的儿子可不能出事。
齐衡摇头:“父亲母亲,我不是为了和盛家绑在一处,而是在燕云的这些年,实实在在地看到了些好处。”
“不为什么官家,也不为我自己的高官厚禄,只为了天下万千百姓,我也要去闯一闯。”他拉过父母的手:“父亲母亲,儿子在燕云有些薄产,我与明兰如今虽然没有什么儿女之情,但是也总有友谊在。您若是害怕,可以去燕云,她和卫家姨母会照顾你们的。”
三日后,赵瑾珩便下旨,一是将大理寺、审刑院和刑部的部分职能从二府三司中独立了出来,定为法经院。本朝刑部本就只掌刑罚,对官员的管辖处罚通归大理寺,如今更是缩减人员,转而开始与兵部的人员相关。
那些服过兵役的,有些本事和功绩后卸甲归田的郎君们,如今便可以通过再开的武举,进入刑部。名次不高也可以在习法之后被编入各地府衙,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好去处。
法经院的主官,定了霍国公,他是老臣,又素来崇尚法家思想,也算是合适。两位副官,则定了长柏和齐衡,他们一个修编法典,一个便要负责将法典落到实处去。
二是将都进奏院单独分离,不再由门下省的给事中负责,又额外令立长官。桐旖和明兰的名字也夹在管事官员的名单中,只是暂时没人发现。
墨兰已经从珠帘之后走了出来,安稳坐在赵瑾珩身边,面上也并未遮面。她并未用太多首饰妆点自己,只是腰背额外挺直,自上而下地看着下面黑压压一片的官员们。
法经院的人事是她与赵瑾珩仔细商议过才定下的,但如今刑部的管事们,她没打算插手,是赵瑾珩一力将景止手底下的人调过来任命的。赵瑾珩如今有些将两人的权力细分的趋势,尤其在用人上。若说割席……可是他又分明是偏向她的。
奇怪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