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胶盘被砸碎,断裂的唱针划过死寂:
喀啦…喀啦…喀啦…
整个舞厅只剩下这诡谲的声响,如同计时器在倒数。顾词谣绝望的目光穿过混乱人群,定在阮柚白最后捂住的胸口——撕开的旗袍内衬上,赫然用血写着三个字:
山本律子!
杨树浦的夜风卷着焦臭。
严浩翔站在燃料塔的废墟上,用刺刀撬开焦黑的铜弹壳——半张沾血的布防图贴在弹壳内壁,标注着最终毒气仓库的位置。
通讯器突然嘶鸣!
电流杂音里传来模糊的歌声与刺耳刮擦声!
是《黄河谣》!是断裂的唱针在死寂中摆动!
顾词谣“是阿阮的讯号!”
顾词谣的声音裹着电波杂音响彻夜空
顾词谣“圣诞舞厅!定位发给你!”
严浩翔“守住毒气库坐标!”
严浩翔将布防图甩给副官。
跳上摩托冲向法租界的瞬间!电台里《黄河谣》的歌声被一声尖锐的刮擦取代,随后彻底归于沉寂——
舞厅方向骤然枪声大作!
橘红色的信号弹腾空而起,撕裂夜幕!
当严浩翔踹开舞厅大门时,只看见满地狼藉的军靴与碎片。
舞台中央,顾词谣跪坐在血泊里,抱着阮柚白渐渐冰冷的躯体。孔雀蓝的旗袍被染成深紫,如一片烧焦的蝶翼。
顾词谣“她唱着歌…走的。”
顾词谣抬起血红的眼,将一枚扭曲的银耳钉按进严浩翔掌心
顾词谣“名单在…山本律子身上…”
严浩翔的喉结滚动,咽下铁锈味的悲怆。
军刀出鞘,刀尖蘸着阮柚白的血,在舞台柚木地板上重重凿刻!
第二十道刻痕!
深得几乎劈开地板!
刀尖在尽头猛地上挑,刻出一簇绽放在血泊中的梅花轮廓——那是阮柚白生前最爱的纹样。
冷风吹动破碎的幕布。
满场狼藉里,只有那道用鲜血与生命铸就的刻痕,在寒夜里凛冽如星。
——
三个月后,南京毒气仓库在爆炸中化为火海。
严浩翔的电台收到一段神秘电波,只有反复播放的《黄河谣》旋律。顾词谣在破译本上标注出旋律对应的摩斯码——
“风骨二十,当归长江”
当夜,黄浦江心漂来一片烧焦的孔雀蓝丝绒。
料子上用金线绣着一行小字:
“魂兮守望,山河重光”
浪涛卷过,像谁在江心轻轻应和着那未唱完的歌。
——
镇江要塞的江风裹着铁锈与尸油味,吹得军旗猎猎作响。顾词谣解开绷带,露出被弹片削去半块皮肉的左肩——血痂下黏着半片烧焦的孔雀蓝丝绒。
“顾医生!药箱空了!”少年兵的声音在哭,他怀里的战友腹腔敞着,肠子漏在焦土里。
顾词谣抓起最后半瓶磺胺,手却在抖。
严浩翔染血的军靴踏碎江滩碎石,他蹲下身,用刺刀撬开少年兵紧攥的拳头:里面是颗沾着脑浆的奶糖,糖纸印着“大世界歌舞厅”。
“阮小姐给的…”少年兵嗫嚅着,“她说打完仗…请我们吃糖…”
严浩翔沉默地剥开糖纸,将融化变形的糖块塞进少年兵嘴里。
严浩翔“咽下去”
他声音沙哑
严浩翔“替她看太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