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兮跟着张云雷走出戏院后门,穿过一条窄巷,来到一家古色古香的茶馆。茶馆里飘着淡淡的茶香,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角落里还摆着一架古琴。
"这地方真雅致。"虞兮赞叹道。
张云雷熟门熟路地带着她上了二楼,选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正对着一条小河,河面上漂着几片落叶,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这里的龙井是杭州来的,我每次唱完戏都会来喝一杯。"张云雷替她斟茶,"姑娘刚从法国回来?"
虞兮点点头:"是啊,在巴黎学了五年音乐。"
"难怪姑娘气质与众不同。"张云雷笑道,"我在台上就注意到你了。"
虞兮脸一红,低头抿了口茶。茶香清冽,带着淡淡的甘甜。
"张先生唱戏多少年了?"
"从小就在戏班子里长大。"张云雷的目光有些飘远,"师父说我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两人聊得很投机,不知不觉天色已晚。虞兮看了看怀表,惊呼一声:"都这个时辰了,我得回去了。"
张云雷起身送她:"我送你吧,这附近晚上不太安全。"
走在青石板路上,虞兮忽然问道:"张先生,你身上的檀香味真好闻。"
张云雷脚步一顿,随即笑道:"是戏班子里的香,唱戏前都要焚香净身。"
虞兮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也不好追问。到了虞公馆门口,张云雷停下脚步:"我就送到这儿吧。"
虞兮正要道别,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父亲的声音:"兮兮,这么晚才回来?"
虞父站在门口,目光在张云雷身上打量。张云雷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虞先生。"
"这位是?"虞父问道。
"这是张云雷张先生,是......"虞兮一时不知该如何介绍。
"在下是吉祥戏院的戏子。"张云雷坦然道,"今日与虞小姐偶遇,相谈甚欢,便送她回来。"
虞父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兮兮,你一个大家闺秀,怎么能跟戏子来往?快进来。"
虞兮还想说什么,张云雷已经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
回到家里,虞父大发雷霆:"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日本人虎视眈眈,北平城里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跟陌生人到处乱跑?"
"张先生不是坏人。"虞兮小声辩解。
"戏子能是什么好人?"虞父拍案而起,"从今天起,你不许再出门!"
虞兮委屈地跑回房间,扑在床上哭了起来。她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对张云雷有这么大的偏见。
夜深人静时,虞兮悄悄推开窗户。月光如水,她忽然看见院墙外有个熟悉的身影。张云雷站在树下,朝她挥了挥手。
虞兮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连忙找出纸笔,写下几个字,揉成纸团扔了下去。
张云雷捡起纸团,展开一看,上面写着:"明日午后,茶馆见。"
他抬头朝虞兮笑了笑,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虞兮借口要去买钢琴谱,好不容易说服母亲让她出门。她特意绕了几条街,确定没人跟踪后,才来到茶馆。
张云雷已经等在那里,桌上摆着一碟桂花糕。
"你父亲......"他欲言又止。
虞兮摇摇头:"不用管他。张先生,我昨天听你唱《游园惊梦》,有几个地方特别打动我......"
两人又聊起了戏曲。张云雷发现虞兮对音乐的理解很深,很多见解都让他耳目一新。
"其实我一直想给传统戏曲加入一些西洋乐器的元素。"虞兮说,"比如用大提琴来伴奏,会不会别有一番风味?"
张云雷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很有意思。不过现在时局动荡,恐怕......"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日本兵闯进茶馆,为首的军官用生硬的中文喊道:"所有人,出示证件!"
张云雷脸色一变,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塞给虞兮:"帮我保管好,千万别让人发现。"
虞兮还没反应过来,日本兵已经走到他们桌前。军官盯着张云雷看了半天,忽然用日语说了句什么。
张云雷神色如常,用流利的日语回答。军官似乎很满意,带着人离开了。
"你会日语?"虞兮惊讶地问。
"在戏班子里学的。"张云雷轻描淡写地带过,"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这次他特意绕了远路,避开了虞公馆正门。分别时,虞兮忍不住问:"那个布袋里是什么?"
张云雷沉默片刻:"是一些很重要的东西。虞小姐,最近北平不太平,你......还是少出门为好。"
虞兮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她摸了摸藏在怀里的布袋,心跳突然加快。
回到家,虞兮躲进房间,小心翼翼地打开布袋。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她仔细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些竟然是日本人在北平的兵力部署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