砖窑下的石阶蜿蜒如蛇信,楚挽春肩头浸透的血渍在青砖上拖出断续的暗痕。张九龄的呼吸贴着她后颈,烫得惊人。
"放我下来......"男人喉间溢出破碎的音节,掌心却死死攥着那枚血丝玉珏,"石壁有磷粉......"
楚挽春旋身将他抵在潮湿的砖墙上,簪尖挑破他食指。血珠滚落瞬间,幽蓝磷火轰然腾起,照亮甬道两侧密密麻麻的壁画——竟是二十年前先帝南巡的盛景。
画中帝王龙舟过处,扈从腰间皆悬狼头铜牌。楚挽春指尖擦过某处剥落的颜料,露出底层朱砂勾勒的囚笼图:"幽州军早在永平元年就已成天子亲卫?"
"是暗卫。"张九龄喘息着指向龙舟桅杆,九重华盖下藏着柄青铜钥匙,"你母亲棺中奏章,说的不是谋反......"他突然剧烈咳嗽,污血溅在壁画某处,竟显出一行隐文:『玄甲藏锋于范阳,待陛下剑指河朔』
地底忽传来机括转动声,楚挽春挥袖打灭磷火。黑暗中,十二道银索破空袭来,她抱着张九龄仰面滑过青砖,听得头顶利刃刮擦声如百鬼夜哭。
"坎位七步,震位掷玉!"张九龄突然喝道。楚挽春不及细想,腾挪间将玉珏甩向东南砖缝。金石相击声里,整条甬道突然翻转,两人跌入温泉氤氲的溶洞。
洞中三十六尊青铜人俑执戟而立,中央玉台上躺着具冰棺。楚挽春瞳孔骤缩——棺中女子与她容貌别无二致,眉心却点着朱砂。
"这才是你生母。"张九龄抚过冰棺边缘的《破阵子》刻纹,"二十年前顾夫人诞下双生女,为避巫蛊之祸,将次女托付江湖。"
温泉雾气忽然扭曲,十二道黑影自钟乳石后显形。为首者摘下兜帽,露出与魏迟七分相似的面容:"楼主有令,请顾二姑娘回楼试药。"
楚挽春峨眉刺刚要出手,腕间突然刺痛。当年师父种下的守宫砂泛起青光,血脉中似有万蚁啃噬——这是十二楼控制药人的噬心蛊发作了。
"你们敢!"张九龄软剑如虹,斩落三枚淬毒铁蒺藜。剑锋扫过温泉水面,激起的水珠在月光下凝成冰刃,瞬息封住两名杀手咽喉。
黑影却突然撒出金蚕网,楚挽春旋身欲退,惊觉足踝银铃不知何时缠上了冰棺锁链。千钧一发之际,张九龄合身扑来,任金丝勒入肩胛,反手将软剑刺入冰棺机关。
"抱紧我!"他咬破舌尖将血喷在玉珏上。冰棺轰然炸裂,寒雾中现出条密道,上百具悬吊的青铜棺椁在气流中碰撞出诡谲的安魂曲。
楚挽春拽着意识溃散的张九龄跃上铁索,瞥见最近那具棺中尸身面容,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竟是三个月前暴毙的户部尚书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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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啥总感觉自己越写越奇怪,好好的历史上已经被我写成了悬疑,这就是我的聪明脑回路吗?原来我才是真正的天才,都起来给朕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