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暖气蒸腾得你脸颊发烫,水珠顺着发梢滚落,砸在锁骨上,激起一阵微凉的战栗。
你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正要走回自己的卧室。
你推开房门。
杰罗姆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丝质睡衣,端正地坐在你的床上。
空气瞬间粘稠得无法呼吸。
“爹…爹地?”
你的称呼含混不清,带着刚出浴室的浓重鼻音,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惊骇。
“娜娜,到爹地这儿来。”
杰罗姆拍了拍自己身侧空出来的床垫,那块地方因为他的体重深深凹陷下去,一个不容拒绝的印记。
你的双脚像是被无形的钉子钉穿,死死地固定在原地。你盯着他,盯着他身上那件过于光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的睡衣,盯着他那张平静到可怕的脸。
“过来,头发不吹干会头疼的。”杰罗姆再次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他已经拿起了放在床头柜上的吹风机,黑色的外壳在他手里像一个冰冷的凶器。
你别无选择,只能挪动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磨蹭到床边。
吹风机嗡嗡作响,尖锐的暖风野蛮地包裹住你的头。杰罗姆的手指毫无征兆地插进你的湿发里,动作却轻柔得令人作呕。他慢条斯理地将发丝拨散,让风能够吹透每一寸头皮。
你身上散发出沐浴露的清甜香气,混杂着洗发水的味道,在暖风的疯狂搅动下,霸道地充斥着整个房间,也钻进杰罗姆的呼吸里。
他的指腹在你的发根处打着圈,动作缓慢而黏腻。接着,那片温热的皮肤不再伪装成无意,它精准地擦过你后颈最敏感的软肉,从耳后一直滑到睡裙衣领的边缘。
你的整个脊背瞬间僵直成一块铁板。
你想躲,可他正有力地固定着你的后脑,让你无处可逃。那样的碰触又发生了一次,这一次,他的指尖停留的时间更长,带着不容错辨的暗示。
吹风机的噪音在此刻是唯一的屏障,巨大的轰鸣让你耳膜刺痛,又让你获得了一丝可悲的安全感。在这尖锐的声响里,你可以闭上眼睛,假装一切只是幻觉。
终于,嗡嗡声戛然而止。
房间里陷入了比死亡更可怕的寂静。
杰罗姆放下吹风机,拿起了梳子。木梳的齿尖触碰到你的头皮,一下,又一下,从发根梳到发尾,力道轻柔得过分,就像在打量一件即将被收入囊中的珍贵瓷器。
这个动作,你再熟悉不过。小时候,杰罗姆经常这么帮你梳头发,用同样的耐心,同样的温柔。
“以后爹地陪你睡,好吗?”
那句话轻飘飘地落下来,却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你的心上,砸得你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小时候不是总要爹地陪你吗?”
空气里的甜香尚未散尽,杰罗姆的话却让这片暖意瞬间凝固成冰,刺入骨髓。
“小时候是小时候。”你的喉咙干得要冒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我已经长大了。”
“长大?”
杰罗姆低声重复着这个词,他放下木梳,将它轻轻搁在床头柜上,发出一点细微的“叩”声,像是在为你敲响丧钟。
“在我这里,你永远是我的女孩。”
他转过身,正面朝着你。深灰色的丝质睡衣因为他的动作泛起一层暗沉的光,像盘踞在暗处的巨蟒身上冰冷的鳞片。
“爹地只是想照顾你。你忘了上周打雷的晚上,你是怎么哭着跑到我房间的吗?”
“又是谁像个小猫似的缩在我怀里,要我抱着才肯睡?”
你的脸颊瞬间涨红,血色上涌,那不是暖气熏的,是羞耻和难堪的烈火在脸上烧灼。
“那是因为我做了噩梦!”你的声音尖利起来。
“所以爹地过来陪你,这样你就不会再做噩梦了。”杰罗姆的逻辑是一张天衣无缝的网。
他的话语听起来充满了无懈可击的关切,每一个字都包裹着名为“父爱”的糖衣,可你尝到的只有苦涩到发呕的内核。
你的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你猛地垂下头,不敢再去看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房间里的寂静像一只巨手,扼住了你的喉咙,压得你喘不过气。
“为什么?”你终于问了出来,声音小得像蚊蚋,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爹地,你到底怎么了?”
杰罗姆没有回答。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存在感却强烈到吞噬了整个房间的空气。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径直伸向你的脸。
你猛地偏过头,用尽全身力气躲开了那即将到来的触碰。
杰罗姆的手停在半空中,房间里的气氛骤然降到了冰点。
“你在怕什么?”他问,声音冷了下来。
“我没有!”你立刻反驳,声音却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拔高,显得色厉内荏。
“你怕我。”
这不是一个问句,是宣判。
杰罗姆的手收了回去,姿态恢复了往常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娜娜,这个家里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你的房间,你的衣服,你上的学校,你拥有的一切。”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条锁链,提醒着你被囚禁的现实。
“我为你付出了所有,难道只是想陪陪你,都变成一种过分的要求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的辩解在绝对的压制下苍白无力。
他的话语是淬毒的蛛网,将你牢牢困在中央。你反驳不了,因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你也无法接受,因为你内心的警报在凄厉尖叫,几乎要撕裂你的耳膜。
“那是什么意思?”杰罗姆步步紧逼,“你是在告诉我,你不再需要我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然后变得更轻,更危险。
“还是说,你觉得爹地……会伤害你?”
最后那几个字,他说得极慢,像是在引导,又像是在逼迫你走向悬崖。
你浑身冰凉,血液都凝固了。
你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承认,意味着彻底撕破最后一层伪装,你不敢想象他会做出什么。
否认,意味着默许他今晚留下来,你同样无法接受这个结局。
“回答我,娜娜。”
杰罗姆的耐心在消失,语气里透出不容违抗的命令。
“爹地……”你的声音里带着破碎的哀求,“我只是……不习惯。”
你选择了一个最软弱、最不堪一击的借口。
“你会习惯的。”杰罗姆轻描淡写地替你做了决定,就像决定晚餐吃什么一样随意,“就像你小时候习惯我给你讲睡前故事,习惯我亲吻你的额头一样。”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将你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他走向床边,掀开了被子的一角,露出了洁白的床单。
那个动作,是一个不容置喙的邀请,也是一个无法逃脱的命令。
“过来,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