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山上空魔气翻涌,如滔天巨浪般遮蔽天日。滚滚黑烟中浮现无数扭曲面孔,凄厉的嘶吼声震彻云霄。
魔罗感受到这纯粹的恶意,放声大笑,笑声中满是得偿所愿的快意。
牛魔王突然仰天长笑,声震四野:
“哈哈哈,仙道,煌煌,何等可笑……!”
他面容在笑声中扭曲变形,每一道纹路都浸透着世间最深的恶意。
那双曾经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倒映着血海翻波,万灵哀嚎。积压千年的怨憎如火山喷发,将最后一丝清明彻底吞噬。
既然这天地不容我得到救赎,那便让整个洪荒都来陪葬!
魔罗转向身旁的紧那罗,得意洋洋:
“看啊,紧那罗,是我将他引入了魔道。”
始终沉默的紧那罗终于抬起头来,唇角依然挂着慈悲的微笑,眼底却流转着与魔罗如出一辙的邪气。
火焰山魔气冲天,翻涌的黑暗直贯九霄,惊动了西方极乐世界的诸佛菩萨。待西方教众人察觉时,魔罗与紧那罗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这片被魔气彻底侵蚀的山顶。
多宝如来早到了一步,他立于云端,垂眸凝视着下方被魔气吞噬的牛魔王,尚未有所动作,天际便传来两声梵唱。
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已至。
他们周身环绕着无量佛光,与下方翻腾的魔气形成鲜明对比。
准提圣人目光如电,瞬间便认出了牛魔王的来历:“竟是通天当年的坐骑。”
接引圣人悲悯的面容上掠过一丝嘲讽:“不想千年之后,上清一脉竟沦落至此。”
多宝如来依旧静立不语,只是望着那道在魔气中挣扎的身影,手中佛珠转的愈发快了。
火焰山的魔气如墨色巨柱贯通天地,西方二圣的降临让翻涌的黑雾都为之一滞。准提圣人目光如电,直射向静立不语的多宝如来。
“如来!”准提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原以为你是个第一等的聪明人,不想竟如此幼稚天真!”
他袖袍一挥,指向下方被魔气吞噬的牛魔王:
“不说西方与你,这些年来命运早已紧密相连。对外,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西行路上出了如此变故——”
准提的话语戛然而止,转而化作一道冰冷的法旨:
“所以,杀了他吧。”
接引圣人默立一旁,面容依旧悲悯,却也没有出言反对。三人之间忽然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只有下方魔气翻涌的嘶鸣声不绝于耳。
多宝如来始终垂眸,无人能看清他此刻的神情。火焰山的炽热映照着他庄严的法相,在魔气与佛光交织的光影中明明灭灭。
杀,还是不杀?
这个简单的抉择,此刻却重若千钧。
火焰山的魔气在天地间狂舞,而在牛魔王的识海深处,魔罗正以最温柔的语调,诉说着最恶毒的蛊惑。
“无论仙神,心随欲动。”他的声音如同情人低语,却字字诛心,“大局从来叫你这等人牺牲。如今倒真想看看,你们截教昔日的大师兄会如何选择?”
魔气在牛魔王心神中蔓延,将千年来的委屈与不甘尽数勾起。那些被天道抛弃、被命运捉弄的往事,此刻都化作了滋养魔种的养分。
与此同时,外界的准提圣人已面露不耐,圣人之威如泰山压顶:
“如来,还不动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多宝如来缓缓抬头。他的神情平静得如同微风拂过莲池,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圣人,慈悲为怀。”
他徐徐回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在这等死局面前,他既不悲惧,也不恐慌,更没有丝毫伏低做小的打算。
因为他再清楚不过——在绝对的立场面前,所有的妥协与哀求,都没有用。
接引圣人轻笑一声,佛光在他周身流转,语气温和却暗藏机锋:
“佛祖难道是因为他是你的故人,所以偏袒……”
话音未落,多宝如来忽然抬眸。
这一眼,让整片天地都为之一静。火焰山的烈焰仿佛凝固,翻涌的魔气也停滞了瞬息。
“偏袒?”
多宝如来重复着这两个字,唇角依然带着那抹似有似无的笑意。可此刻这笑意里,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点金光。那光芒初时微弱,转眼间便璀璨得令人不敢直视。
“圣人既然说要慈悲为怀……”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指尖的金光却越来越盛,“那便让弟子,送他往生极乐。”
金光在他指尖流转,既像是超度的佛光,又像是诛魔的利刃。这一刻,连准提和接引都微微凝眸,想要看清他究竟会选择哪一条路。
是多宝道人,还是如来佛祖?
是截教大师兄,还是佛教教主?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藏在这一指之间。